“甚麼?!”
一聲響亮的驚呼在走廊中炸開。
喬治的眼睛瞪得如同銅鈴,臉上的表情全是震驚與不可思議。
“安靜點!”
沃爾夫被他這巨大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神情緊張地再次向四周張望。
喬治用力拉下他的手,但依舊無法平復內心的波瀾,連聲問道:“這是真的嗎?你沒搞錯?”
“當然是真的。”
沃爾夫的表情無比篤定,“我親耳聽到託瑪士總督和區域主教的談話,絕對錯不了。”
這也是區域主教寧願稱病也不願來見李維的原因之一。
白鯨港的主教是一位品德高尚的老派人物,最見不得這種靠著女人的裙帶關係上位的貨色。
喬治花了好一會兒才消化完這個驚人的訊息。
他臉上的神情幾經變換,從最初的震驚到恍然大悟,最後化為一絲難以掩飾的輕蔑與嫉妒。
“我還以為是甚麼通天的大人物,鬧了半天,原來只是個小白臉。聽說三皇女殿下美得跟天上的女神一樣,整個帝都的青年才俊都是她的追求者。可惡啊,怎麼就便宜了這麼一個小白臉?”
沃爾夫瞥了他一眼:“怎麼,你是不是羨慕了?”
“哪有的事!”
喬治立刻挺直腰桿,義正言辭地反駁,“我們男人,一定要靠自己的實力去獲取地位與榮耀,怎麼可以賣身求榮?”
沃爾夫卻不以為然地輕嘆一聲:“我可是非常羨慕,你想想,這得少奮鬥多少年?”
喬治瞪大了雙眼:“喂喂喂,你們太陽教的教義不是規定不能娶妻的嗎?”
“我可以退出太陽教啊。”
沃爾夫理所當然說道,“如果能有三皇女殿下做後臺,我還當甚麼神官?”
喬治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這種好事你就做夢去吧,就算輪得到誰也輪不到你。”
沃爾夫又是長長一嘆,語氣中滿是酸溜溜的味道:“我當然知道輪不到我,但那小子憑甚麼呢?難道就憑他長得帥?”
喬治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堅硬的胡茬,若有所思說道:“也許……是有其他方面的特長吧。”
話音落下,兩人不約而同陷入沉默。
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視線齊齊緩緩下移,最終落在彼此的兩腿間。
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隨後兩人又若無其事的挪開目光,各自望向別處。
媽的,如果是這個特長,那真的是亞蒙老爺賞飯吃。
學不來學不來!
兩人又聊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題,才準備分別。
在分開之前,沃爾夫還不放心專門叮囑喬治:“記住,這件事千萬別再說出去了。那個李維雖然是個小白臉,但他現在可是我們太陽教的榮譽聖騎士,地位等同於區域主教。萬一被他知道我們在背後議論他,咱們倆都沒好果子吃。”
喬治再次用力拍了拍胸口,讓他放一百個心。
李維被副官帶到一間極為奢華的客房。
房間寬敞得不像話,地上鋪著柔軟厚實的異國地毯,牆邊擺放著精緻的雕花傢俱,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薰香。
凱文就被安排在他的隔壁。
李維剛剛放下行李,房門就被人輕輕敲響了。
門外站著兩位年輕貌美的侍女,身段窈窕,臉上帶著恭敬殷勤的微笑,顯然是託瑪士總督特意安排來服侍他的。
但李維連門都沒讓她們進,就將她們打發走了。
凱文從隔壁房間跑過來串門,恰好就看到了這一幕。
他倚在門框上,好奇詢問李維為甚麼不把兩個漂亮的侍女留下來。
“我不習慣被人服侍。”李維的回答很簡單。
凱文上下打量著李維,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你果然跟別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李維問道。
凱文卻只是嘿嘿一笑沒有回答,反而自顧自走進房間,這裡摸摸那裡看看,滿臉都是沒見過世面的新奇。
李維有些無奈:“你怎麼還不去休息?”
一提到這個,凱文的臉立刻垮下來。
“給我安排的房間也太奢華了,我怕我睡在上面把床鋪弄皺了,睡地上把地毯弄髒了,明天起來找我賠一大筆錢。要不我還是回牢裡算了。”
李維聽完有些啞然失笑。
“你一個救世主,還怕賠錢嗎?”
“嗨,救世主又不是有錢人,我現在兜裡比臉都乾淨。”
李維安慰他道:“你放心睡吧,我保證沒人會找你賠錢的。”
凱文似乎就等著李維這句話,放心離開了。
看他的樣子,想來過去沒少在這方面吃過虧。
李維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雖然這裡確實極盡奢華,但和他住慣的伊芙琳的府邸相比,還是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想到這裡,李維連忙在心裡提醒自己,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和使命。
絕不能成為一個沉迷於享受和物質條件的人。
今天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對李維來說充滿了始料未及的意外。
沒想到自己剛一抵達,就被當成嫌疑犯關押,更沒想到會立刻捲入到本地詭異的吸血怪物事件中。
李維只希望能夠早點將眼前的麻煩解決掉,完成系統的支線任務,然後安心出海,前往龍龜島尋找權能顯化物。
系統釋出的主線任務要求他在一年之內,找齊救世主隊友並清除至少兩名黑潮爪牙。
時間看似寬裕,但世界如此廣闊,線索又如此渺茫,李維不知道在龍龜島上會耗費多少時間。
如果耽擱太久,他不敢保證自己一定能按時完成任務。
帶著淡淡的憂慮,一夜很快就過去了。
第二天清晨,李維和凱文剛吃完早餐,託瑪士總督就派人前來,通知他們前去參加會議。
總督府的辦事效率很高,已經連夜制定出詳細的作戰計劃。
跟著帶路的副官,兩人來到一間寬敞明亮的會議室中。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除了託瑪士總督之外,昨天在場的其他人都已經到齊了。
只不過,剛一踏入會場,李維就察覺到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眼神,變得有些不對勁。
如果說昨天,他們對來歷神秘的李維還抱有著一份警惕與防備的話,那麼今天就變成一種混雜著戲謔與輕蔑的古怪神色。
這讓李維完全摸不著頭腦。
他仔細回想一下,自己昨晚好像也沒做甚麼出格的事情。
怎麼才一晚過去,自己的風評就突然急轉直下?
人群中,神官沃爾夫正刻意躲閃李維投來的疑惑目光。
然後他用一種惡狠狠的眼神,射向昨晚與他聊天的喬治。
那眼神彷彿在無聲咆哮:你他媽不是說你嘴巴很嚴嗎?怎麼一大早的功夫,李維閣下是小白臉這件事就已經傳遍了?
喬治也是一臉的尷尬與懊悔。
他昨晚回去後,實在沒能按捺住分享八卦的衝動,將這個驚人的訊息告訴給了一位他自認為嘴巴最嚴的同僚。
結果沒想到,短短一個晚上的時間,李維是皇女小白臉這件事就傳遍整個總督府。
帶著疑惑,李維不動聲色找個位置坐下。
凱文沒有跟著一起坐,反而興致勃勃湊到其他人身邊,挨個熱情打招呼。
不過,除了來自神聖律庭諾亞還願意搭理他幾句之外,其餘人都選擇無視他。
依舊涇渭分明的分成幾個陣營,各自散發生人勿近的氣場。
過了一會兒,身穿總督制服的託瑪士終於到場。
他一進門,就先衝李維的方向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後才走向會議室的主位。
這個時候,自討沒趣的凱文也回到李維的身邊坐下。
他悄悄湊過來,朝李維豎起大拇指,用一種既佩服又羨慕的語氣低聲說道:“你真厲害。”
李維的眉頭微微一挑,有些疑惑:“你指甚麼真厲害?”
凱文臉上帶著一種男人都懂的促狹笑容:“沒想到你昨天在牢裡竟然沒有騙我,你真的是‘皇女的征服者’,喂,有沒有甚麼訣竅可以教教我?我身為救世主,我的隊伍裡也應該有皇女或者聖女這種角色才對嘛。”
李維心念一動,沒有回答凱文的問題,反問道:“你都打聽到甚麼了?”
凱文朝他擠眉弄眼:“他們都說,你是三皇女殿下的小白臉。不過我倒是覺得,憑身體吃飯不丟人,那也是一種本事。”
李維的臉一下子就黑下去。
他終於明白,為甚麼託瑪士總督昨天對自己的態度那麼奇怪。
也終於明白為甚麼本地的區域主教會寧願稱病也不肯來見自己。
媽的,我身上那麼多響噹噹的頭銜,你們怎麼就偏偏只記住這一個?
託瑪士總督和區域主教兩個老登,也這麼喜歡聽八卦是吧?
難怪這幫身份各異的強者,昨天對自己還是一副戒備警惕的模樣,今天就全都換上一副鄙夷不屑的嘴臉。
原來都把自己當成依靠女人裙帶關係上位的軟飯男了。
偏偏這幫人也只是在私下裡用眼神鄙視,沒有哪個不長眼的傢伙真的跳出來當面嘲諷。
這讓李維就算想主動澄清一下都找不到由頭,只能硬生生憋著這口氣。
就在這時,坐在主位上的託瑪士總督終於開口了。
“各位,總督府已經連夜制定出了一個相對完善的作戰計劃。”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凱文的身上,“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先請凱文先生向各位解釋一下,你依靠甚麼樣的方法來追蹤吸血怪物。”
見到終於輪到自己表現,凱文立刻精神抖擻站了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這當然是本人獨一無二的特殊本領,也是身為救世主的天賦,別人是學不來的……”
“說重點。”李維在一旁提醒。
凱文只能收起準備好的長篇大論,言簡意賅解釋道:“我的鼻子非常的靈,之前在城裡的時候,我就聞到過那隻吸血怪物身上的獨特味道。只要它再次出現在我的附近,我就能立刻聞到它的蹤跡,把他給揪出來。”
在場的其他人對此沒有表現出太大的反應,或多或少都已經透過各自的渠道,知曉凱文這項有些奇特的能力。
只有李維直到此刻才知道,原來凱文賴以追蹤怪物的底牌,竟然是鼻子。
這傢伙是屬狗的嗎?
聽完凱文的解釋後,託瑪士總督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坐下。
“現在,由我的副官來為各位簡述一遍作戰計劃。”
他身旁一位肩上扛著校官軍銜的副官立刻上前一步。
先向在座的眾人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後開始解釋整個作戰計劃。
根據總督府和吸血怪物多次的交手經驗,那隻吸血怪物不僅實力強大,而且心智極高,非常狡猾。
它懂得利用環境躲藏,也懂得在局勢不利時逃跑,甚至能夠與總督府的圍剿部隊進行鬥智鬥勇。
但吸血怪物有一個無法克服的明顯缺點,那就是無法剋制對新鮮血液的本能渴望,尤其是人類的血液。
“所以,總督府的計劃是,首先在城內設定一個嚴密的包圍圈。然後,我們會用幾名死囚的血液作為誘餌,吸引吸血怪物靠近。不過,以那隻怪物的狡猾程度,它肯定不會直接現身,而是會潛伏在暗中,等待最佳的捕食時機。”
“到那個時候,就需要藉助凱文先生的能力,找出躲藏在暗中的怪物。一旦確定它的具體位置,就將由在座的各位聯手,以雷霆之勢對怪物進行圍剿。”
副官解釋完整個計劃,便退回到託瑪士總督的身後。
總督的目光掃過全場,詢問眾人:“各位,對這個計劃有沒有甚麼意見?”
話音剛落,凱文就高高舉起了手:“我有意見!”
“請說。”
“這個計劃是不是太簡單了一點?”
凱文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我看小說裡的那些精妙計劃,都是一環緊扣一環,充滿各種反轉和算計。只有那些沒頭腦的反派角色,設下的簡單計劃才會被主角一眼看破。”
他這話一出,總督府幾位軍官立刻朝他投來不善的眼神。
你這傢伙甚麼意思?
拐著彎罵我們是反派,還是在說我們沒頭腦?
託瑪士總督倒是沒有因此生氣,反而耐心解釋起來。
“真正的作戰計劃,應該是越簡單越好。因為簡單的計劃擁有足夠的靈活性,可以隨時根據戰場上的突發狀況進行調整。而那些看似複雜精密的計劃,往往會因為某個環節出現微小問題產生連鎖反應,導致整個計劃的崩盤,最終的結果只會適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