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不認識甚麼寶石商人。”班森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一旁的哈維再也沉不住氣了。
“你在撒謊!”
他上前一步,大聲說道,“巴洛親口說的,你們和那個寶石商人有過密切的合作,你肯定認識他!”
哈維的話,似乎一下就把班森激怒,使他的臉色變得陰沉。
他轉過頭,用一種冰冷的眼神盯著哈維。
“我不想重複第二遍,現在,請你們立刻離開。”
隨著他話音落下,吧檯後的酒保已經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一雙粗壯的手臂按在了吧檯上。
遠處正在打牌的客人們,也紛紛推開椅子站起身來,十幾道不善的目光,將三人牢牢鎖定。
空氣中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息。
這劍拔弩張的一幕,讓哈維下意識後退一步,和蘇珊一起,不由自主向李維的身邊靠攏。
李維沒有看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人,繼續盯著班森。
“我最討厭別人騙我。”
班森與李維對視著,也冷笑一聲。
“我也最討厭不識抬舉的人,既然你們不想走,那乾脆就別走。”
話音未落,只聽“嘎吱”一聲。
兩個一直默不作聲的服務員,不知何時已經繞到門口,合力將酒館的木質大門重新關上。
酒館內的光線一下子變得黯淡。
吧檯後的酒保已經俯下身,從吧檯下面摸出一根沉重的棗木長棍,棍身被打磨得油光發亮。
那一桌客人,也推開桌椅,從懷中或腰間抽出匕首、短棍之類的武器,從四面八方緩緩包圍過來。
“班森,救濟會內部嚴禁相互鬥爭,你難道忘了嗎?”
哈維看到這副劍拔弩張的架勢,臉色發白,但還是鼓起勇氣,對著為首的班森厲聲警告道。
班森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是你們自己先破壞規矩的。”
這兩個小傢伙如果只是來調查安東尼的下落,他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他們既然想要調查寶石商人史賓杜,那就不能放他們離開。
見到班森終於露出獠牙,打算撕破臉皮動手,蘇珊的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閃過一抹興奮。
“班森,你有種就先動手。”
她之所以執意要將李維帶到這裡來,不就是為等這一刻嗎?
“把他們都拿下。”
班森不再廢話,猛地一揮手,下達攻擊的命令。
周圍早已蓄勢待發的救濟會成員,齊齊發出一聲低吼,從四面八方朝著中間的三人猛撲上來。
班森自己更是首當其衝,雙腳在地面重重一踏,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目標明確直取李維。
他能清楚感覺到,眼前這個看似最年輕的少年,才是三人之中最危險的存在。
只要能在一開始就用雷霆之勢將他制服,剩下的兩個小鬼根本不足為懼。
李維環顧四周,全都是連名字都不配有的NPC。
實力最強的是衝在最前面的班森,一個資深職業者。
轟!
就在所有人即將撲到近前的瞬間,一股璀璨電光,以李維的身體為中心,轟然爆發。
刺眼的藍色電弧如同狂暴的潮汐,在一瞬間就席捲整個酒館,將所有撲上來的人影盡數吞沒。
狂暴的電流甚至沿著地面和牆壁蔓延,將整間酒館都變成一片雷電的領域。
哈維和蘇珊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一跳,哈維更是下意識閉上眼睛。
但兩人很快就發現,這些足以撕裂人體的狂暴電光,沒有對他們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
下一秒,璀璨電光驟然消失。
酒館內重新恢復昏暗。
只聽見一陣“撲通、撲通”的沉悶聲響接連不斷響起。
之前還氣勢洶洶撲上來的十幾個人,此刻已經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盡數栽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一縷縷細微的電弧,還在他們的身體和地面上不停遊走,發出“噼啪”的輕響。
這一幕,看得哈維目瞪口呆。
他之前只是聽蘇珊提起過李維的實力,直到此刻親眼見識到,才明白為何蘇珊會對李維如此推崇。
蘇珊毫不意外,嘴角甚至還噙著一絲淺笑。
這位埃爾文先生,可是能夠從兩位頂尖職業者的圍攻中,輕易將她救下的強者。
所有人都被瞬間電暈過去,只有班森還保持一絲清醒。
除了他比較扛揍之外,也是李維在最後關頭,刻意控制對他的電流強度。
班森趴在地上,強忍渾身上下傳來的劇痛與麻痺感,艱難抬起頭。
用一種混雜著震驚與恐懼的眼神看向李維。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哈維和蘇珊這兩個前段時間才從外地來到帝都的鄉下人,究竟是從哪裡找來這樣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怪物?
李維走到趴在地上的班森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我也不喜歡把話說第二遍,希望你能坦白一點,告訴我安東尼,或者是那個寶石商人的下落。”
班森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李維在心中默默開始計數,如果數到十,這個傢伙還是不肯開口,那就證明他是個死硬分子。
必須得上一點能讓他印象深刻的手段和強度。
不過,就在李維剛剛數到五的時候,趴在地上的班森,終於低聲說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兩個的下落。”
李維微微俯下身。
“你真的不知道?”
班森感受到一股如山嶽般的壓力,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他艱難地點了點頭,重複道:“我……真的不知道。”
“就算我殺了你,你也不知道?”
“等一下!”
趴在地上的班森被這句話嚇得渾身一哆嗦,“沒到那個份上吧?”
他剛才雖然下令動手,但也只是想將李維三人暫時囚禁起來,等安東尼回來再做處理,可從沒想過要真的下殺手啊。
“一把年紀了,以為我是在跟你過家家嗎?”
李維的臉色陡然一沉,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氣釋放出來,如同無形的手,緊緊扼住班森的咽喉。
班森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凝固了,一股強烈的恐懼將他淹沒。
他臉色變得慘白如紙,再也顧不上甚麼忠誠與底線,幾乎是脫口:“史賓杜就躲在碼頭區的銀魚街三十七號!”
話音剛落,他就立刻感受到來自哈維和蘇珊的鄙夷目光。
還以為你的骨頭有多硬呢,原來也是個一嚇唬就軟的慫貨。
班森自己也愣在當場。
他不敢相信,一貫保持硬漢人設的自己,竟然就這麼輕易就將深藏心底的秘密給說了出來。
不對,不是我太慫,而是眼前這個少年太可怕了。
就在李維得到想要的地址,準備立刻轉身去找人時,剛剛被關上不久的酒館大門,猛地一下被人從外面撞開。
“砰!”
一個身影踉踉蹌蹌衝進來,然後又以極快的速度反手將門重新關上。
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他抬起頭,看到酒館內這詭異的一幕,整個人都愣住了。
“史賓杜?”
趴在地上的班森,下意識喊出了闖入者的名字。
“班森?”
被稱為“史賓杜”的男人,也看到倒在地上的班森,同樣驚愕喊出他的名字。
史賓杜,不就是那個寶石商人的名字嗎?
李維、蘇珊和哈維三人,都有些發愣看著這個自投羅網的寶石商人,然後又齊刷刷轉過頭,看向趴在地上的班森。
你不是說他躲在銀魚街三十七號嗎?
班森此刻的心情,簡直比吃了屎還要難受。
他也震驚看著寶石商人,眼神裡充滿憤怒。
你他媽不在那個安全屋裡好好躲著,跑到這裡來幹甚麼?
史賓杜嚥了口唾沫,看著酒館內這劍拔弩張的詭異氣氛,還有滿地死活不明的人,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尷尬笑容。
“抱歉,我是不是……來的有點不是時候?”
“不。”
李維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你來的正是時候。”
他的運氣,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好過,難道是踩到狗屎運了?
費盡心機想要尋找的目標,竟然自己主動送上門來。
但史賓杜卻從李維的笑容裡,感受到一股不懷好意。
他又尷尬一笑笑,指了指門外:“閣下,雖然不知道你找我有甚麼事,不過……我們最好還是先處理一下外面的情況。”
他的話還沒說完,李維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酒館的窗戶邊。
他撥開骯髒的窗簾一角向外望去,只見窗外的街道上,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大量影影綽綽的人影。
外面的人,全都是帝國防衛軍,已經將整個酒館圍得水洩不通。
李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靠,就知道自己運氣沒那麼好。
原來只是單純踩到狗屎,沒有走運。
哈維和蘇珊也跟著跑過來往外看,哈維下意識要驚叫,結果被蘇珊一手肘給打回去。
當然,蘇珊的驚呼聲是被李維給用手捂回去的。
不怪兩人如此失態,外面的帝國防衛軍一眼望不到頭,起碼得有上千人。
“丸辣!”
哈維一臉絕望,“這麼多軍人,我們死定了。”
蘇珊也是臉色發白,不確定李維是否能夠同時對付這麼多軍人。
“沒事,來再多士兵也不足為慮。”
李維的話一瞬間溫暖了兩人絕望的心。
蘇珊和哈維一臉期冀看著李維。
李維指向酒館外一個身穿高階軍官服的中年男人:“真正的威脅是他,一位很強的大師。”
蘇珊:Σ(?д?)
哈維嘎巴一下,當場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