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瑟琳繼續說道:“我已經擅自下令,讓原本撤離到城堡外的部隊重新退回城堡內,牢牢守住主門。”
海瑟薇讚許地點了點頭:“你做得很好。”
如果被城堡外的軍團攻進來,那事情就真的麻煩了。
李維開口問道:“需要我出手嗎?”
一位大師在面對大量職業者的圍攻時,也存在危險。
但李維感覺自己現在的實力應該比普通的大師要強上不少,職業者的數量再多,也奈何不了他。
海瑟薇搖了搖頭:“不用,你好好休息, 交給我來處理就行。”
李維點了點頭,沒有強行出風頭的意思。
在完成兩個主線任務之後,他對索倫堡的這些權力紛爭,已經徹底失去興趣。
海瑟薇轉向凱瑟琳,果斷下令:“你立刻帶人去城堡的地牢裡找一找,看看伯爵的長子埃德蒙是否還活著。如果他還活著,立刻把他帶過來!”
此刻,聽力敏銳的她,已經能清晰聽到城堡外傳來的陣陣叫喊聲與兵甲碰撞的嘈雜。
海瑟薇不再猶豫,一把抓住躲在一旁試圖降低存在感的黛娜:“跟我來。”
換做平時,海瑟薇敢對她這麼粗魯,黛娜肯定早就發火了。
但現在,她只是暗暗撇了撇嘴,然後就乖乖被海瑟薇拖著走。
羅蘭等效忠於海瑟薇的職業者們也立刻跟上,只有馬克和卡羅琳留下來。
兩人湊到李維的身邊,一副想靠近又不太敢的樣子,顯得有些侷促。
李維瞥了他們一眼:“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馬克露出一臉傻笑,經過今晚這匪夷所思的一戰,他心中早已徹底熄滅了追趕李維的念頭。
但是,見到好兄弟變得這麼厲害,他依舊感到由衷的高興與自豪。
卡羅琳則大膽得多,伸出手就想去摸一摸李維那線條分明的胸肌,卻被他一巴掌拍開。
“小氣,摸一下怎麼了?”卡羅琳不滿嘟囔了一句。
“那你給我摸一摸?”李維反問道。
卡羅琳聞言,立刻挺了挺自己飽滿的胸口,臉上帶著一絲挑釁。
“有膽你就摸呀!”
另一邊,海瑟薇帶著黛娜飛快來到城堡高聳的城牆上。
冰冷的夜風撲面而來。
城堡外面,無數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已經堵死城堡前方的寬闊街道,形成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鋼鐵洪流。
他們手中高舉的火把匯聚在一起,在漆黑的夜色中,宛如一條蜿蜒盤旋的火龍。
城堡緊閉的主門前,三位常年居住在索倫堡城內的男爵正騎在戰馬上。
他們身旁,是十幾位軍團的高階將領,以及大量在軍中效力的職業者。
其中一位男爵,正用對著城牆上的守軍下達最後的通牒,威脅他們立刻開啟大門,否則就要發動強攻。
這是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海瑟薇心中清楚,如果不是有李維坐鎮,僅憑她和手下幾位職業者以及八百精兵。
在這支萬人軍團面前,恐怕連一眨眼的功夫都撐不住,就會被碾成齏粉。
海瑟薇沒有選擇出面,下面這些人大多都是效忠於諾曼,或者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利益瓜葛。
自己此刻露面,只會進一步激化矛盾,引起對方的敵意。
她看了一眼被自己強行帶上城牆的黛娜:“你知道該說甚麼。”
脫離李維的壓制,黛娜這個時候又抖起來了。
她揚起下巴,完全沒有剛才小心翼翼博同情的樣子。
“你就不怕我告訴下面的人,是你這個傢伙帶兵謀反,殺害我父親嗎?”
海瑟薇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我是不是謀反,我說了不算,你說了也不算,只有你哥哥說了才算。”
在索倫伯爵死亡的那一刻,作為第一順位繼承人的埃德蒙,就自動成為新的索倫伯爵——前提是,他沒有死於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餘波中。
黛娜不屑輕哼一聲:“我那個蠢哥哥早就被你迷得變成傻子,在他心裡,我父親恐怕都比不上你一根頭髮重要。”
海瑟薇沒有理會她的嘲諷,只是淡淡道:“不管你怎麼看你的哥哥,你最好祈禱他還活著。”
如果埃德蒙也死了,那事情就真的麻煩了。
屆時,海瑟薇也不得不採用更加激烈,且後患無窮的手段來平息今晚的風波——畢竟,她不是真的要謀反。
黛娜也沉默了。
她明白海瑟薇話語中的意思。
如果埃德蒙真的死了,雖然伯爵這個位子理論上可能會落在她的頭上,但她很清楚,自己根本控制不了下面這些驕兵悍將,也毫無興趣去管理整個索倫堡的繁雜政務。
更重要的是,帝國絕不可能將如此重要的邊境行省,交給一個乳臭未乾的姑娘。
在心中權衡清楚利弊之後,黛娜深吸一口氣,向前一步,讓自己的身影出現在城牆的垛口邊緣。
火光映照下,下面的人立刻看到她,也認出她的身份。
“是黛娜小姐!”
三位男爵見到她,連忙高聲詢問城堡內究竟發生了甚麼情況。
黛娜清了清嗓子,用她特有的,帶著幾分嬌蠻的語氣喊道:“等我哥哥來了,他會告訴你們一切。你們現在都別亂動。”
三個男爵聞言都有些著急。
他們好不容易才鼓動城外的軍團起兵,可不是來這裡乾等著的。
“黛娜小姐,我們十分關心伯爵大人和諾曼大人的安危,請告訴我們,他們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讓你們等著就等著,沒聽見嗎?”
面對這些在她眼中地位低下的男爵,她可沒有那麼好的耐心。
三位男爵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其中一個性格比較急躁的男爵大聲質問道:“黛娜小姐,你是不是受人脅迫了?”
這話像是踩了貓的尾巴,黛娜瞬間炸毛了。
她氣憤地從旁邊一名衛兵手中奪過一根沉重的長矛,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城牆下方丟過去。
同時憤怒尖叫道:“你再說一次!信不信我把你吊死在城牆上!”
長矛帶著風聲,從那名男爵的頭頂驚險擦過,最終“咄”的一聲深深釘在身後的地面上,矛尾還在嗡嗡作響。
好吧,眾人看她這副囂張跋扈的樣子,看起來確實不像是受人脅迫。
三位男爵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始終一言不發的軍團長。
“萊爾將軍,伯爵和子爵恐怕都有危險,我們不能再等了。”
“是啊,下令攻城吧。”
“如果伯爵和子爵出事,我們都是罪人。”
但是,身經百戰的萊爾將軍卻搖了搖頭,沉聲說道:“等見到埃德蒙少爺再說。”
他又不是政治小白,如果伯爵一家生死不明,下落成謎,那他確實可以打著救駕勤王的名義強攻城堡。
但是現在,伯爵的女兒已經公開露面,還親口說長子埃德蒙一會兒也會出現。
在這種情況下,他若是還下令攻城,那跟公然謀反有甚麼區別?
城牆上,見到下方劍拔弩張的軍隊暫時沒有進一步的動作,海瑟薇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她知道,自己這步險棋走對了。
黛娜轉身回來,雙手抱胸,下巴微揚,又恢復了大小姐的派頭。
她對海瑟薇說道:“你欠我一個人情。”
有外面效忠於索倫家族的軍隊和職業者作為後盾,她又變得底氣十足起來。
海瑟薇只是瞥了她一眼,說道:“那你去跟李維說吧。”
黛娜肉眼可見地慫了,撇了撇嘴:“開個玩笑而已,用不著你欠人情。”
過了一會兒,凱瑟琳急匆匆趕回來。
她的身後,兩名士兵正攙扶著一個灰頭土臉、衣衫襤褸的身影,正是伯爵的長子埃德蒙。
見到埃德蒙還活著,海瑟薇和黛娜都明顯鬆一口氣。
埃德蒙看到安然無恙的海瑟薇,眼神也十分複雜,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低聲說一句:“你沒事就好。”
站在一旁的黛娜忍不住狂翻白眼。
親妹妹站在這裡,居然看都不看一眼,反而先去關心旁邊這個間接害死父親的女人,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海瑟薇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我沒事,只是你父親的事……”
埃德矇眼中流露出一抹痛苦,緩緩說道:“我已經從李維那裡瞭解事情的前因後果。我父親的死亡,與你們無關,一切都是諾曼的陰謀。”
說起“諾曼”這個名字時,即便是埃德蒙這樣的老好人,也忍不住咬牙切齒,眼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恨意。
他還清楚記得,自己被抓起來之前,諾曼和假伯爵是如何羞辱和對待他的。
聽到埃德蒙這麼說,海瑟薇立刻明白他的打算——將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已經死去的諾曼身上。
這無疑是當前局勢下,對所有人都最有利的選擇。
索倫伯爵私下建造人體鍊金工坊,進行禁忌的人體改造實驗,這已經嚴重觸犯帝國的禁忌。
而且還把自己搞得不人不鬼,變成一個怪物。
如果這件事曝光出去,索倫家族數百年的聲譽將會毀於一旦,也必然會遭到帝國毫不留情的嚴厲處罰。
所以,已經死無對證的諾曼,就成為最好的背鍋物件。
而海瑟薇和李維,也能順利從這場風波中摘出去。
畢竟,他們兩人,一個率兵攻入伯爵城堡,另一個更是親手幹掉索倫伯爵本人,無論怎麼說,都難以向外界交代。
見到海瑟薇沒有提出異議,埃德蒙也就立刻行動起來。
片刻之後,伯爵城堡沉重的主門,在“吱呀”的聲響中緩緩敞開。
依舊保持著灰頭土臉模樣的埃德蒙,帶著妹妹黛娜和海瑟薇,以及羅蘭等一眾職業者,從城堡中走出來。
看到海瑟薇這個子爵的大敵果然在這裡,三位男爵眼中流露出兇狠之色。
不過,不等他們有所動作,萊爾將軍已經帶著十幾位將領翻身下馬,快步迎上來。
“埃德蒙少爺,究竟發生甚麼事?”
萊爾將軍瞥了一眼海瑟薇,語氣凝重:“伯爵大人和諾曼子爵現在在哪,是否安全?”
面對著眼前這些手握重兵的將領和麵帶疑色的貴族,埃德蒙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溫和的臉上,流露出一種令人心碎的悲痛。
“諾曼·克里維……他謀反了!”
埃德蒙用盡全身的力氣,喊出這個驚天動地的訊息。
他雙眼通紅,淚水不受控制奪眶而出。
“他暗中勾結冬境勢力,意圖顛覆索倫家族的統治。今夜,他更是喪心病狂,挾持我的父親,還有我的三兄妹,意圖用替身來代替我的父親。我奉父親的密令,暗中向海瑟薇小姐求援,請求她率領家族舊部前來救援。最終我們雖然成功將諾曼擊斃,但是我的父親……也慘遭毒手,不幸罹難。”
“甚麼?!”
萊爾將軍和十幾位將領,包括周圍神情各異的職業者們,全都被埃德蒙所說的這番話驚呆了。
場面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隨即,是如同炸開鍋一般的譁然。
“這不可能!”
那三位一直效忠於諾曼的男爵,下意識大聲否認。
萊爾將軍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飽經風霜的眼眸精光一閃,沒有任何猶豫,猛地抽出腰間的指揮劍,指向三名還在叫嚷的男爵。
“拿下他們!”
圍在周圍的十幾位將領幾乎是下意識動起手來,如同餓虎撲食一般,瞬間就將三個男爵死死按在地上。
不過,三人的表現卻截然不同。
“我冤枉啊,我甚麼都不知情!”
這是喊冤的。
“我不是諾曼的下屬,我跟諾曼沒關係,快放開我!”
這是立刻跟諾曼切割的。
“這是埃德蒙和海瑟薇的陰謀!是他們合夥謀害了伯爵大人和諾曼子爵!”
這是傻子。
“讓他們閉嘴!”
萊爾將軍冷著臉一揮手,立刻就有將領將還在嚷嚷的男爵們全部堵住嘴巴。
海瑟薇看了一眼萊爾將軍,心想這真是一個見風使舵的老狐狸。
不管今夜的真相究竟如何,索倫伯爵和諾曼子爵都已經死亡,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而且諾曼掌握軍權才一年,連法蘭家族在軍中的影響力都未消除,更來不及在軍中培養自己的勢力。
埃德蒙作為伯爵的長子,現在就是新一任的索倫伯爵,是索倫堡名正言順的主人。
他說諾曼是兇手,誰敢不認?
萊爾將軍正是用這三個倒黴的男爵作為投名狀,向埃德蒙這位新的主人,表示自己的絕對擁護與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