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瑟薇性格中帶一點腹黑，沒想到凱瑟琳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李維心感覺自己的道德底線終究還是太高，不然就讓凱瑟琳親身體會一下甚麼鐵腰鋼腎金箍棒。
他將這些雜念拋開，目光重新落回到癱軟在地的麥倫身上：“所以，這傢伙為甚麼會專門給你設下陷阱？”
凱瑟琳向前一步，很自然來到李維身側，與他並肩而立。
她的視線也落在麥倫身上，聲音恢復慣有的清冷：“那就得問他自己了。”
感受到兩人的目光，如同被兩頭頂級的掠食者盯上，麥倫本就因恐懼而癱軟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牙齒不受控制上下磕碰，發出“咯咯”的輕響。
這地方血腥氣混雜著尿騷味，實在不是個適合談話的場所。
李維懶得再多看一眼地上的屍體，單手拎起麥倫的後領，拖著他朝某條暗道走去，凱瑟琳緊隨其後。
在三人離開後不久，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從入口處探出頭來，正是悄悄跟一路的黛娜·索倫。
當看清地下廳堂內的景象時，饒是這位膽大包天的伯爵小姐，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捂住了嘴。
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地面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匯聚成河的血泊，以及牆壁上觸目驚心的血跡，共同構成一副地獄般的景象。
短暫的驚駭過後，黛娜非但沒有感到恐懼，一雙漂亮的眼眸中反而燃起異樣的興奮光芒。
“這些……全都是鄉下小子一個人乾的？”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瞬間就腦補出了一場大戲——李維深夜潛入貧民區的黑幫據點，不惜大開殺戒，將所有人滅口，這背後一定隱藏著甚麼驚天的大秘密。
“哼哼，總算讓我抓到你的把柄了。
”黛娜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已經開始想象，自己拿著這個把柄去威脅李維，對這個臭屁的傢伙為所欲為。
到時候，再逼他從海瑟薇身邊離開，好好欣賞一下海瑟薇氣急敗壞哭唧唧的模樣。
“嘿嘿嘿嘿。”
想到得意之處，黛娜甚至沒忍住，發出痴女般的奸笑聲。
她蹲下身，輕輕撫摸著黑貓柔順的毛髮：“咪咪，幹得漂亮。繼續帶我去找那個壞傢伙，我倒要看看，他究竟在搞甚麼名堂。”
黑貓“咪嗚”一聲，聳動著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很快就捕捉到李維殘留的氣息。
它化作一道黑影，朝著李維離開的暗道竄了進去，黛娜立刻提著裙襬跟上。
……
七拐八繞，李維和凱瑟琳在黑幫據點裡找到一處地下酒窖。
這裡足夠偏僻，也足夠安靜。
麥倫像條死狗一樣被丟在地上，負責審問的人凱瑟琳，李維作為戰鬥威懾在一邊旁觀。
離開那片修羅場，麥倫總算從極致的恐懼中緩過一口氣。
他看著眼前面容清冷的凱瑟琳和的李維，知道求饒無用，心中反而生出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勁。
凱瑟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麥倫，是誰指使你給我設下陷阱的？”
麥倫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沒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見色起意，想嚐嚐法蘭子爵府女管家的滋味，不行嗎？”
凱瑟琳的眼神冷了幾分：“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該明白這麼做的後果。你以為憑你貧民區的這點勢力，能承受得起法蘭家族的怒火？”
“呵呵，法蘭家族？”
麥倫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嘲笑起來，“誰不知道法蘭子爵夫人早已落魄，如今只能靠著一個鄉下小子撐場面……”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清脆的巴掌聲就在空曠的酒窖中響起。
啪！
凱瑟琳一巴掌狠狠抽在麥倫的臉上，巨大的力道將他整個人都扇得飛出去，幾顆帶血的牙齒從嘴裡飛出。
她可以容忍對方侮辱自己，但絕不能容忍任何人詆譭海瑟薇。
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凱瑟琳下意識瞥了李維一眼，生怕麥倫那句“靠一個鄉下小子撐場面”的話，會讓他心裡有甚麼芥蒂。
李維奇怪地反問：“你看我做甚麼，難道他說的不是實話？”
凱瑟琳：“……”
確實無法反駁，可您就不能稍微謙虛一下，給我家夫人留點面子？
凱瑟琳重新將目光投向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麥倫，冷聲說道：“別裝了。你剛才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已經暴露了太多的破綻。”
她向前走了半步，居高臨下俯視著這個黑幫頭子，條理清晰地分析起來。
“這次的交易，是你主動派人接觸我，聲稱手中有‘黑井’的情報。如果你真的只是想保護這個秘密，從一開始就不會有任何動作，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自導自演一齣戲。”
“你明知道我是法蘭子爵夫人的管家，還敢設下陷阱對我動手，甚至在交易中，一直逼問我尋找‘黑井’的真正目的。這說明了兩件事。”
凱瑟琳的聲音在空曠的酒窖中迴響，每一句話都讓麥倫的眼神出現變化。
“第一，你的目的並非求財，也不是簡單的劫色，而是想從我嘴裡套出情報，同時阻止我繼續調查下去。第二，你背後的人勢力滔天，讓你有恃無恐，根本不懼怕得罪已經衰落的法蘭家族。”
聽到凱瑟琳剝繭抽絲的分析，麥倫不得不熄滅繼續裝傻的念頭。
他雙手撐著地面，緩緩坐起來，苦笑一聲：“不用再問了，你們根本不知道我背後的人有多可怕。我只要敢說出一個字，我全家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能讓你這個地頭蛇怕成這樣，甚至不惜犧牲自己也要保護家人，看來對方的勢力確實不小。只是，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還敢動手，說明你背後的人也肯定不怕得罪法蘭子爵。”
凱瑟琳冷笑一聲：“不就是諾曼嗎？在索倫堡，有這個動機又有這個膽量的，除了他還能有誰？”
麥倫的身子明顯一僵，抿著嘴，顯然是被說中了。
李維在一旁插嘴：“也有可能是索倫伯爵，或者太陽教，這兩個勢力也不怕得罪海瑟薇。”
場面一時間陷入安靜。
麥倫坐在地上，弱弱附和一句：“這位閣下……說的有道理。”
“閉嘴。”
凱瑟琳低聲呵斥了他一句，然後轉過頭，無奈瞥了李維一眼。
您別擱這破壞氣氛行嗎？
她重新看向麥倫身上，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
“審訊的技巧，我也略懂一些。如果你覺得自己的意志力足夠堅強，能夠扛得住，那大可以試試。”
看著閃爍著寒芒的匕首，麥倫臉色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也不由自主顫抖起來。
但他依舊緊咬著牙關，一言不發。
凱瑟琳見狀，眼中寒光一閃，正要動手，李維卻伸手攔住了她。
“太血腥了，讓我先來試試吧。”
凱瑟琳有些意外，但還是順從後退了一步。
她也很好奇，李維會有甚麼辦法讓這個硬骨頭開口。
李維走到麥倫面前，低頭看著他，語氣平和地問道：“你說，你要是出賣了幕後主使，他們就會殺你全家，對嗎？”
麥倫艱難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悲壯：“沒錯。用我一個人的命，換我全家活命，這很划算。”
“這很簡單。”
李維捏了捏拳頭，“你要是不回答，那我現在就去殺你全家，不用等他們動手了。”
酒窖裡又一次陷入寂靜。
凱瑟琳和麥倫都被李維的發言給震住了。
但轉念一想，李維說的沒錯啊。
幕後黑手能殺麥倫全家，那李維這邊也能殺。
殺完就不用怕被威脅了，而且還能搶先動手，不給對面留活口。
麥倫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合著我保密得死全家，不保密也得死全家？
今天我這一家老小就非死不可嗎？
而且，你這濃眉大眼的傢伙，看著像個正派人物，怎麼幹起事來比反派還熟練，還搶著幹殺人全家的勾當。
正常的情況，不應該是用保護我的家人來做交換條件嗎？
見到麥倫呆滯的模樣，李維的臉上露出一絲被質疑後的不滿。
“怎麼，你不相信我能殺你全家？”
他一邊說，一邊挽起衣袖，作勢就要往外走：“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質疑我的能力。你等著，我現在就去做掉你的家人，給你個折扣，先殺一半。”
凱瑟琳連忙攔住準備轉身離去的李維：“閣下，請冷靜一點。”
演一演就得了，不要入戲太深。
就在兩人拉拉扯扯的時候。
“等一下。”
麥倫終於開口，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生無可戀的氣息。
“背後指使我的人確實是諾曼子爵，我也可以把黑井的情報告訴給你們，但我有兩個條件。”
在親眼見識過李維面不改色屠殺數十個精銳打手後，麥倫根本不敢去懷疑，眼前這個少年敢不敢殺自己全家。
李維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甚麼條件？最好不要太難，不然我還是覺得殺你全家比較簡單。”
麥倫的身體抽搐一下，對這種將“殺你全家”掛在嘴邊的交流方式已經徹底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