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到這一幕,瓊斯整個人都麻了。
這還是人嗎?
就算是巨人伊諾克也沒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吧?
緊接著,瓊斯感到自己右半邊身體一片麻木,徹底失去知覺。
他還以為只是被高溫擦傷了,心中甚至升起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可當他下意識扭頭看去時,整個人都呆住,瞳孔因極度的駭然而驟然收縮。
只見整個右肩膀,連同曾拉開無數次強弓的手臂,都已經消失不見了。
傷口的血肉組織,甚至在恐怖的高溫下已經碳化,形成一層黑色的焦痂,暫時封住血管,沒有讓鮮血噴湧而出。
作為一名以弓箭為武器的射手,雙手是最寶貴的財富。
失去右臂對瓊斯的打擊,比死了爹媽還要可怕。
這意味著他引以為傲的射術,身為職業者的榮耀,都在這一刻徹底完蛋了。
瓊斯的大腦一片空白,愣愣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肩,甚至忘記逃跑。
他下意識在周圍尋找起來,終於在不遠處找到斷裂的右臂。
可惜,只剩下手掌和小半截前臂,大部分都已經在剛才那恐怖的一擊中被徹底粉碎了。
瓊斯像是瘋了一樣,連滾帶爬撲過去,用左手抓起殘臂。
然後,他搖搖晃晃從地上站起來,茫然四顧,準備繼續逃跑。
周圍喊殺聲震天動地,海瑟薇的軍隊與他麾下計程車兵已經徹底絞殺在一起。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整個戰場變成一絞肉機,到處都是殊死搏鬥的身影,根本沒有空餘的安全地帶。
瓊斯一時間愣在原地,不知身受重傷的自己,一時間該往哪裡逃。
與此同時,傷口的麻木消失,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痛,開始猛烈衝擊著他的神經。
“怎麼不跑了?”
李維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還專門留下來等我。”
瓊斯僵硬地轉過身,看到夢魘般的身影,就站在身後不遠處。
這一刻,李維在瓊斯心目中的形象,比伊諾克還要可怕。
畢竟一個沒有神智,而一個卻是最狡詐卑鄙無恥的強敵。
右肩的劇痛讓瓊斯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他緊緊咬著牙,才從喉嚨裡擠出嘶啞的聲音:“閣下……您擁有這樣強大的實力,為甚麼要參與到諾曼子爵和法蘭子爵之間的鬥爭?”
一位大師級的強者,無論走到哪裡,都應該受到所有勢力的拉攏和尊重。
他相信,如果李維從一開始就暴露出自己擁有大師級的戰力,諾曼子爵絕不會愚蠢到去與他為敵,甚至會奉上重禮,給予他相應的禮遇和尊崇。
就像伯爵對待太陽教在索倫堡的那位區域主教一樣。
李維沒有興趣解釋,自己的實力也是一步一步成長起來的,只是靠著系統提供的一點微小幫助。
他只是反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的實力很弱,那就活該被你們打死,而現在是我更強,你們就開始指責我為甚麼要多管閒事?”
瓊斯沉默不語,因為李維說的就是事實。
如果李維的實力不夠強,早在一開始,就被諾曼子爵派出的黑袍人暗殺了。
那個時候,諾曼子爵難道會有閒功夫去分辨李維和海瑟薇是不是一夥的?
現在,被一頓毒打後,瓊斯卻反過來指責李維為甚麼要幫助海瑟薇?
“沒話說了是嗎?那就輪到我了。”
李維詢問道,“巨人伊諾克,是從哪來的?”
雖然系統已經提示,伊諾克出自“人體實驗兵工廠”,但想要搞清楚兵工廠的具體位置,還需要從這些核心人員的嘴裡,挖出更多的情報。
所以他剛才投射出鋼槍的時候,才故意偏歪一些,沒有一下子把瓊斯給射爆。
聽到李維的問題,瓊斯灰敗的眼神,一下子變得警惕起來。
“你問這個做甚麼?”
“現在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
李維向前踏出一步,緩緩靠近,“你最好老實交代,嚴刑逼供雖然不是我的強項,但我不介意在你身上實踐一下。”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瓊斯用僅剩的左手,從後腰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橫在自己胸前,擺出頑抗到底的架勢。
“死亡對我來說並不可怕,你不必妄想從我嘴裡問出任何東西。”
“得了吧,你這個拋棄隊友逃命的逼玩意兒,有臉說這種話?”
看到李維步步逼近,瓊斯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他飛快調轉匕首,刀刃對準自己的脖頸,用力一抹,竟然想要自殺。
然而,他的動作快,李維的動作更快。
還沒等匕首觸碰到脖子,瓊斯就感到手腕一麻,手中的匕首已經不翼而飛。
緊接著,後腦勺遭到一下沉重的打擊,他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前撲倒在地,暈死過去。
看著倒地不起的瓊斯,李維的心裡有些疑惑。
這傢伙剛才拋棄隊友獨自逃跑,比進廠打螺絲後提桶跑路的靚仔還要果斷,看得出是一個惜命的人。
可當自己問起關於伊諾克的問題時,他竟然寧願選擇自殺,也不願透露分毫。
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洩露伊諾克的秘密,對瓊斯來說,是一件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事情。
……
時間回到另一邊。
海瑟薇的身影如同一隻矯健的獵鷹,在強勁氣流的託舉下,劃破昏暗的天空,徑直朝站在在樹人上的女法師薩拉飛去。
換作之前,面對一名同為施法者的強大職業者,海瑟薇或許還會緊張。
但在峽谷深處經歷伊諾克的恐怖追殺後,海瑟薇感覺自己就像接受過一場殘酷的洗禮。
面對同樣的法師,已經不知恐懼為何物了。
“哦?”
薩拉的聲音在兜帽下響起,帶著一絲玩味,“非但不逃跑,還敢主動向我靠近嗎?”
話音未落,她將手中由不知名黑木製成的法杖在樹人肩膀上輕輕一敲。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如水波般穿過樹人的軀體,滲入腳下的大地。
“嘩啦啦……”
怪異的聲響從四面八方傳來,彷彿整片大地從沉睡中甦醒。
周圍靜立的樹木開始劇烈搖晃,扭曲的樹幹上浮現出模糊的人形輪廓,粗壯的枝丫變化為致命的武器。
轉眼之間,上百個由樹木植物化成計程車兵拔地而起。
它們整齊劃一,將一根根由枝幹削成的鋒利長矛,對準空中的海瑟薇,然後猛然投射而出。
尖銳的破空聲連成一片,上百根長矛組成一道陰雲,覆蓋海瑟薇的前方。
每一根長矛上都纏繞著淡淡的綠色光暈,蘊含著驚人的威力。
面對這聲勢浩大的攻擊,海瑟薇沒有絲毫慌亂。
她只是將手杖向前平舉,杖首的寶石光芒一閃。
“呼——”
一道猛烈的狂風憑空而生,在她身前迅速匯聚成一道高速旋轉的透明氣流屏障。
密密麻麻射來的長矛一頭扎進屏障,立刻像陷入泥潭,被狂暴的氣流捲動、撕扯,最終失去準頭。
即便有少數幾根僥倖突破第一層防禦,也會被環繞在海瑟薇周身更為凝實的氣流帶偏軌跡,擦著她的身體飛過,無法造成任何傷害。
僅僅是一個照面,海瑟薇就從薩法的法術特徵中,確認了她的身份來歷。
“你是夏奈人。”
海瑟薇清冷的聲音在空中響起。
法羅帝國信奉熔火主神亞蒙,受其神力影響,帝國境內覺醒的職業者,地脈之力大多都是能量型別。
而七大政權之一的夏奈,則信仰豐饒女神阿斯塔莉雅。
豐饒女神掌握著“創生”與“演化”兩種權能,這兩種權能都是由七大核心源質之一的“生命”分裂而成。
因此,在夏奈覺醒的職業者,地脈之力都是為生命型別。
薩拉此刻展現出的法術,正是“演化”權能的特徵——操控周圍的植物,使其演化為各種形態的戰士。
海瑟薇將手杖遙遙對準樹人身上的薩拉,杖首的光芒愈發璀璨,強大的地脈之力開始凝聚。
她一邊準備著下一次攻擊,一邊質問道:“作為一名外國的職業者,你為甚麼要摻和法羅帝國的內部鬥爭?”
“拿錢辦事而已。”
薩拉的回答帶著一種漫不經心,“如果你能給出比諾曼子爵更高的價格,或許我們也有合作的機會,不過,你得先贏過我再說。”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忽然從高達數米的樹人肩膀上一躍而下,身形輕盈地落在地上。
在她離開原位的同一剎那,海瑟薇積蓄已久的攻擊也悍然出手。
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白色氣流,如同炮彈般從她的杖首噴湧而出,發出刺耳的尖嘯聲,瞬間跨越兩人之間的距離,精準轟擊在薩拉原先站立的位置。
“轟!”
一聲巨響,巨大的樹人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堅固的軀幹便被這發威力絕倫的空氣炮攔腰打斷,炸成了漫天飛舞的木屑。
餘勢不減的空氣炮繼續向前,重重轟在後方的地面上,留下一個坑洞。
薩拉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深坑,以及轟隆倒下的樹人,兜帽下的語氣依舊漫不經心。
“真是羨慕你們這些亞蒙的信徒,破壞力總是這麼驚人。”
海瑟薇沒有理會對方的言語,再一次將法杖對準薩拉。
地脈之力再次匯聚,與此同時,一抹光亮從頂端射出去,在空中炸開,宛如一顆太陽爆發。
刺目的強光,瞬間剝奪了薩拉的視野。
薩拉並不緊張,對海瑟薇的手段早有防備,在來之前,她就從諾曼子爵那裡得知,海瑟薇同時掌握“流動”與“光”這兩種元素。
在失去視野之前,薩拉的腳下,無數粗壯的根系如同活物般土而出,將她整個人迅速纏繞、包裹,然後猛地向地下一拽。
薩拉的身影,就這樣消失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