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不說這個。”
黛娜冷哼一聲，臉上重新浮現出幸災樂禍的神情，“你還有心思在這裡跟我鬥嘴。知不知道下面的人，都等著看你的笑話呢？為了你和諾曼子爵的這場決鬥，他們專門開了賭局。現在，所有人的賭注都壓在了‘怪獸’格雷的身上。”
她頓了頓，享受著海瑟薇可能會出現的難堪，繼續說道：“至於你的這位……騎士，根本就沒人壓他贏。現在所有人都希望你們輸，你還覺得你能贏嗎？”
凱瑟琳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下意識向前一步，似乎想說些甚麼，但看了看沉默不語的海瑟薇，最終還是忍住了。
偌大的露臺上，一時間只有夜風的呼嘯聲。
就在黛娜準備欣賞海瑟薇窘迫的表情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我的賠率是多少？”
李維突然開口了。
黛娜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一般，轉頭看向李維：“你說甚麼？”
“押我贏的賠率是多少。”
李維又重複了一遍，“你不會沒記住吧？”
黛娜被氣笑了，她上下打量著李維，眼神中充滿鄙夷：“賠率？一賠三百，怎麼樣？反正也沒人會壓，有甚麼意義嗎？”
李維沒有理會她的嘲諷，而是轉頭看向海瑟薇。
“借我點錢。”
“借錢？”
海瑟薇有些疑惑，“做甚麼？”
李維理所當然地說道，“當然是壓我自己贏，有錢不賺，那不是傻子嗎？”
“噗嗤……我看你才是傻子。”
黛娜再也忍不住，直接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海瑟薇，你從哪兒撿來的這個活寶？他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凱瑟薇卻沒有笑，只是靜靜看著李維，從漆黑的眼眸中，她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玩笑或是逞強，只有純粹的自信。
“你要借多少？”
“你有多少？”
“我手頭能動用的現金，大概有七千枚金克朗。”
聽到這個數字，凱瑟琳的呼吸猛地一滯，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阻止自家夫人這瘋狂的舉動。
七千枚金克朗，這幾乎是法蘭家族目前全部的流動資金，是維持整個傭兵團運轉的命脈。
若是輸了，法蘭家族可能就真的要垮了。
然而，海瑟薇只是用一個眼神便制止了凱瑟琳。
她看著李維，一字一句地說道：“這七千金克朗，我借給你。另外……”
她轉過頭，目光直視著一臉錯愕的黛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黛娜，也請你替我下注，就用法蘭家族城外的葡萄種植園做抵押，同樣……壓李維贏。”
整個平臺一下子陷入死寂。
黛娜臉上的嘲弄笑容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你……海瑟薇……你瘋了？”
“總之，就這麼決定了。”
海瑟薇看向李維，美麗的藍色眼眸中，閃爍著一抹決絕。
她不知道李維的信心從何而來，但是願意陪他，賭上這一把。
海瑟薇的魄力，倒是讓李維有些刮目相看，難怪能在短時間內就把卡羅琳變成她的舔狗。
“海瑟薇！”
黛娜忽然大聲說道：“你是不是真的瘋了？萬一輸了怎麼辦？！”
海瑟薇沒有回答，心想反正欠他一條命，如果輸了，大不了把命還回去就是。
“輸不了！”
李維非常自信，“因為，我會出手！”
黛娜和凱瑟琳，同時用看傻逼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
伯爵城堡的訓練場，此刻燈火通明。
這片開闊的場地足以容納一場小規模的騎兵衝鋒，地面鋪著厚厚的黃沙，可以吸收衝擊與鮮血。
場地四周，數十個巨大的太陽燈被注入地脈之力，散發出堪比白晝的光芒，將整個訓練場照得纖毫畢現，連沙地上最細微的腳印都清晰可見。
因為這裡經常舉行騎士比武或是解決紛爭的決鬥，所以場地周圍早已建好了環形的石砌看臺，足以容納數百人觀禮。
索倫伯爵顯然是一位合格的吃瓜群眾，他不僅帶著晚宴上的貴族賓客們轉移到此處，更是下令將城堡內無事的僕人、衛兵與侍女們都召集過來，一同觀看這場即將上演的好戲。
李維、海瑟薇與凱瑟琳三人趕到時，這裡已是人山人海，喧囂聲宛如熱浪。
“李維，無論輸贏，我都不後悔，盡力做好就行。”
海瑟薇對李維留下一句話，然後在眾人矚目之下，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向位於看臺最高處，專屬於索倫伯爵與幾位大人物的觀禮席。
她的位置就在伯爵身旁，而她的死對頭諾曼子爵，此刻也正端坐於另一側。
兩人之間隔著索倫伯爵，形成一種微妙的對峙。
李維目送著海瑟薇離去的背影，目光在伯爵身邊的幾人身上掃過。
正準備收回視線，系統的提示音卻在這時響起。
【警告：偵測到“腐化之源”氣息。】
【目標鎖定：諾曼·馮·克里格，腐化BOSS之一。】
【目標鎖定：亨利·索倫，腐化BOSS之一。】
突如其來的提示，讓李維吃了一驚，目光重新看向觀禮席。
諾曼子爵會是三個腐化BOSS之一，不令人意外。
這老登的陰鷙與城府，就差在腦門上寫著“我是反派”幾個字。
但索倫伯爵那位終日沉迷於酒色的次子亨利，竟然也是一個腐化BOSS？
觀禮席上，亨利正端著酒杯，肆無忌憚地用眼神騷擾著某位貴婦人。
看來這個小壁登，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不學無術。
反而是李維一直認為掌控全域性的索倫伯爵，並不是腐化BOSS之一，也沒有挑戰任務，可能是早死早投胎去了。
把亨利的臉牢牢記在心裡後，李維收回目光，先解決眼前的麻煩再說。
這可是關係到七千金克朗的收入。
凱瑟琳沒有跟著海瑟薇，而是留在李維身邊，因為按照傳統，騎士在決鬥前穿戴沉重的全身板甲，需要侍從或管家在一旁協助。
“李維閣下，伯爵管家替你準備了一副板甲……”
“我不需要。”
李維婉拒了，對他這種吃速度的職業者來說，笨重的鎧甲反而會影響靈活性。
凱瑟琳看著李維脫下禮服，露出單薄的內襯，心中不免升起一絲擔憂。
“李維閣下，您……有獲勝的把握嗎？”
李維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斜了她一眼，“你有沒有下注押我贏？”
凱瑟琳的臉頰微微一滯，下意識搖頭：“沒有。”
李維發出一聲輕嘆，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
“機會給你不中用啊。”
說完，他不再理會凱瑟琳，邁步朝訓練場的入口走去。
凱瑟琳站在原地，看著李維挺拔而從容的背影，嘴唇微微抿起。
其實在來訓練場的路上，她就已經私下跟黛娜借了一筆根本還不起的鉅款，然後全部壓在李維的身上。
既然自家夫人願意陪李維瘋狂一把，那她作為最忠誠的管家，自然沒有落後的道理。
至於為何不告訴李維，主要是她不想看到這傢伙得意洋洋的嘴臉。
當李維獨自一人踏入被燈光照亮的決鬥場時，迎接他的是無數道混雜著質疑、輕視與嘲弄的目光。
喧鬧的看臺上，貴族們的竊竊私語彙成一片嗡嗡的聲響。
“這就是海瑟薇找來的騎士？看起來也太年輕了，毛長齊了沒有？”
“哼，這種細皮嫩肉的小白臉，真不該出現在充滿鐵血氣息的決鬥場上。”
一位衣著華麗的男爵端著酒杯，對身邊的同伴說道，“他更應該去更合適的地方，憑著這張臉蛋，想必能賣個好價錢。”
這番粗俗的言論立刻引起一陣心領神會的鬨笑。
主看臺上。
諾曼子爵的目光從場中的李維身上收回，轉向身旁的海瑟薇。
“既然是決鬥，那不如把賭注再加得大一些。”
不等海瑟薇回答，他便自顧自說道：“如果你輸了，不僅要遣散那十幾名舊部，你那個所謂的傭兵團也必須當場解散。並且，我要求你立下誓言，此生不得再組建任何類似的武裝勢力。”
他要的不僅僅是這場決鬥的勝利，更是要徹底斬斷海瑟薇的所有念想。
周圍的人都看向海瑟薇，都以為她會拒絕。
然而，海瑟薇只淡淡一笑。
“可以。”
這份爽快，讓諾曼子爵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能敏銳判斷出，海瑟薇並非在虛張聲勢，而是真的對場中的少年抱有強烈的信心。
“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海瑟薇話鋒一轉，美麗的眼眸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如果我贏了，希望諾曼子爵能動用你所有的力量，為我尋找‘地脈之花’的下落。”
諾曼子爵微不可察地一挑眉頭。
地脈之花倒是聽說過，似乎是一種頗為罕見的植物，沒甚麼特別的。
短暫思索片刻， 諾曼子爵答應下來。
他相信格雷能夠輕鬆拿捏場上的小白臉，不太可能會輸。
更重要的是，諾曼子爵有無數次試錯的機會，完全輸得起，而海瑟薇只要輸一次，那將永劫不復。
索倫伯爵饒有興致看著這一切，臉上的笑容愈發濃厚。
他揮了揮手，立刻有僕人呈上紙筆。
在伯爵的見證下，海瑟薇與諾曼子爵分別在寫下新賭約的羊皮紙上，簽下自己的名字，並蓋上了家族的印章。
一場關乎雙方未來命運的豪賭，就此正式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