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李維騎著馬追上來。
當他看到倒在路邊的屍體時,臉上露出驚訝與警惕。
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其他人潛伏在奧克海文附近嗎?
靠近後,李維發現屍體慘不忍睹,顯然是死於圍攻,而在屍體攤開的手掌上,靜靜躺著一封摺疊整齊的信件。
李維翻身下馬,將信撿起,展開。
只看幾眼,李維就發現這是海瑟薇專門留給自己的信,人也是她殺的。
幸好在戰勝朱利安之後,李維獲得“通曉語言文字”的能力,否則這封信只能算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信中,海瑟薇沒有居功自傲,只是用簡潔的筆觸,講述了康拉德男爵在索倫堡的一些情況。
這位男爵能力出眾,是諾曼子爵的得力臂助,最忠實的擁護者之一。
信的末尾,海瑟薇提醒李維要小心,因為康拉德男爵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如果他知曉未來女婿被李維所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這封信,明面上是在告知康拉德男爵的情況,但還藏著另外一個意思。
海瑟薇的仇人是諾曼子爵,而自己剛剛殺死的赫斯特,其後臺康拉德男爵,又是諾曼子爵的左膀右臂。
這意味著,李維和海瑟薇,天然就處在同一陣營之中,擁有共同的敵人。
李維幾乎能想象到,海瑟薇寫下這封信時,忍不住發出了輕哼。
她正愁著該怎麼拉攏李維,赫斯特就帶人送來助攻。
要是知道赫斯特的墳頭在哪裡,高低得給他上一炷香。
李維將信紙仔細收好,然後拖著騎士扈從的屍體,返回了村子。
回到村子中央,他將馬克一家人從木樁上解救下來。
馬克的母親和兩個年幼的兒女緊緊抱在一起哭泣著,壓抑已久的恐懼和劫後餘生的慶幸,都化作了淚水。
紅著眼睛的馬克,衝上來給李維一個狠狠的擁抱,哪怕牽動肩上的箭傷也毫不在意。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救我們的。”
“你說歸說,不要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我現在激動啊,你就讓我抱一下。”
只有巴特沉默著,用一種十分複雜的眼神看著李維。
他並非渾渾噩噩的鄉下人,恰恰相反,能在危機四伏的山林裡生存至今,遠比常人要精明。
所以巴特知道,殺死這些騎士老爺,僅僅只是一個開始,這件事遠沒有結束。
他不僅為李維,也為自己一家人的未來,感到深深的擔憂。
安撫激動的馬克後,李維讓巴特一家先回去。
巴特沒有多說甚麼,帶著哭泣的妻子和兒女,步履沉重地離開。
馬克本想留下來,也被巴特強行帶回去包紮傷口。
空地上,只剩下李維和一地的屍體。
他將赫斯特和他下屬們的屍體一一收集起來,堆放在一起,順便搜刮一遍,摸走一些零碎的財物。
之前準備用來燒死巴特一家的那堆乾燥柴火,此刻正好用來為他們舉行一場盛大的火葬。
李維劃燃火絨,將火苗丟進柴堆。
熊熊的烈焰沖天而起,將赫斯特與下屬們的屍體吞沒。
所有躲藏在暗處的村民,都看著這駭人的一幕,看著那個站在大火旁,身形顯得愈發孤高而挺拔的年輕身影。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那匹屬於赫斯特的黑色戰馬,原本在戰鬥時跑掉了,現在竟然去而復返。
它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消亡,焦躁地在大火前來回踱步,不時發出一兩聲不安的響鼻。
這匹戰馬遠比其他扈從的坐騎要高大雄俊,通體漆黑如墨,沒有一絲雜毛,充滿了野性的靈性與力量感。
簡直就是馬中法拉利,男人的興奮劑。
李維正好缺一匹坐騎,去往索倫堡的路途遙遠,有這樣一匹駿馬代步,無疑會方便許多。
打定主意,他朝著黑馬緩緩靠近。
黑馬感受到李維的意圖,立刻警惕地揚起前蹄,發出一聲充滿威脅的響鼻——敢過來我就踹你!
李維停下腳步,然後抬起右腳,動用地脈之力,向地面一踏。
“轟!”
一聲悶響,堅實的地面竟被他一腳踩得炸開,塵土散去,出現一個清晰可見的大坑。
事實證明,畜生也是欺軟怕硬的。
這匹靈性十足的黑馬,碩大的馬眼中瞬間流露出明顯的恐懼。
它猛地調轉馬頭,撒開四蹄,轉身就跑。
然而,李維的身影更快,幾個起落就追了上去。
黑馬無力反抗,很快就被李維制服住了,只能在原地徒勞地刨著蹄子,發出一聲聲不甘的嘶鳴。
據說,對騎士而言,一匹好馬就是老婆。
那李維現在就相當於騎上赫斯特的老婆了。
想想都覺得刺激。
不僅是赫斯特和扈從們的屍體,就連雷爾夫的屍體,也被李維一起燒掉。
燒完後,李維騎上赫斯特的老婆,動身前往雷爾夫的家中,準備收一筆火葬費。
此刻,雷爾夫的宅邸一片混亂。
僕人們驚慌失措來回奔走,將各種細軟財物胡亂塞進包裹和推車裡,像一群即將被驅趕的無頭蒼蠅。
雷爾夫死了,這個家一下就沒了主心骨。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趕在那個可怕的少年到來之前,捲走所有值錢的東西,然後遠走高飛。
“咳咳……”
咳嗽聲突然響起,正在忙碌的眾人齊齊看向門口。
李維從門外走進來,臉帶微笑:“搬家呢?需要我幫忙嗎?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他的出現,像一盆冰水澆在沸騰的油鍋上,瞬間讓所有的喧囂戛然而止。
“啊!”
一個正抱著一卷絲綢地毯的僕人,陡然發出一聲尖叫。
地毯脫手滾落在地,他自己則連滾帶爬地向院子深處逃去。
尖叫像一個訊號,其餘人也紛紛反應過來。
他們丟下手中的財物,作鳥獸散,驚恐躲進宅邸的每一個角落。
李維沒有理會這些被嚇破了膽的僕人,緩步走進一片狼藉的庭院。
財物散落一地,做工精緻的銀質燭臺,色澤華麗的絲綢布料,還有許多裝滿了錢幣、沉甸甸的皮袋。
雷爾夫的兒子小雷爾夫正在指揮僕人,見到李維出現,嚇得癱倒在地上。
四十多歲的人,被嚇得褲襠都溼透了。
李維從地上撿起一袋錢幣,放在手裡掂了掂:“你的父親已經被我燒了,我收你一筆火葬費,合情合理吧?”
“噹噹噹然……您、您請便!”
小雷爾夫結結巴巴,拼命點頭,就差豎起大拇指說一句燒的好。
這父慈子孝的一幕,真是讓雷爾夫的屍體都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