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瑟薇很快清洗好傷口,又從隨身的急救包裡取出乾淨的亞麻紗布和一小瓶藥粉,為李維包紮起來。
“好了。”
做完這一切,海瑟薇才鬆了口氣,距離李維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
她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清冷,彷彿剛才細心包紮傷口的溫柔女子只是一個錯覺。
李維活動了一下被包紮好的肩膀,傷口處傳來清涼舒適的感覺。
“那麼,你考慮好給我甚麼報酬了嗎?”
他的態度依舊直白,沒有絲毫掩飾與尷尬。
比起索倫堡那令人窒息的、說錯一句話就可能致命的環境,海瑟薇更享受李維這種不摻雜陰謀詭計的直白交流。
“我的生命,非常珍貴。”她緩緩開口,“所以,單純用金錢來衡量你的救命之恩,是對你,也是對我的羞辱。”
“不不不。”
李維卻有不同意見,“我倒是希望你能用金錢狠狠的羞辱我。”
海瑟薇:“……”
雖然我很享受直白的交流,但你也不能這麼直白。
“我正在組建一支屬於自己的傭兵團,不是小型傭兵團,而是人數最低超過三百的大型傭兵團。”
海瑟薇跳過李維的不同意見,蔚藍的眼眸變得灼熱,就像一位準備開疆拓土的女王,充滿野心。
“我以法蘭家族的名譽向你承諾,只要你願意,我會給你留下副團長的位置。”
李維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女人,比想象中還要精明。
明面上,她是在用一個尊貴的“副團長”之位來報答自己的救命之恩,姿態放得很低,給足了面子。
但實際上,是用一個副團長的位置,把他拉攏進傭兵團,成為她手下一員大將。
更何況,從之前朱利安與海瑟薇的交流中,可以判斷出這位貴族小姐在索倫堡的處境並不好。
她組建傭兵團的計劃,正面臨著來自某個大人物的強大阻力。
加入傭兵團,成為副團長,就跟“我、秦始皇、打錢”差不多。
見李維似笑非笑的表情,海瑟薇繼續往下說。
“或許你已經猜到,在索倫堡有一位諾曼子爵,一直在想方設法阻撓我組建傭兵團。不過,他也只能採用暗殺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只要我這次能夠帶著哥布林首領的頭顱,順利返回索倫堡,就能正式註冊傭兵團,就算是伯爵也沒理由阻止我。”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自信,彷彿只要能回到索倫堡,一切困難都將迎刃而解。
可惜,李維在職場上,已經聽過太多類似的言論。
“所以,你給我的報酬,就是畫一張大餅嗎?”
“畫餅?”
海瑟薇愣了一下,顯然不明白畫餅是甚麼意思。
但她冰雪聰明,立刻理解李維這句話本身的含義。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窘迫,隨即化為苦笑。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確實很難拿出甚麼有足夠說服力的東西。
“我承認,我的提議聽起來有些……異想天開。”海瑟薇坦然承認了自己的窘境,“所以,我準備了兩種方案,供你選擇。”
她的神情重新變得鄭重。
“第一種,就像我剛才說的,副團長的位置為你保留。你可以不立刻加入,給我一年的時間。一年後,如果我的傭兵團發展順利,我會派人正式邀請你。屆時,你再決定是否履約。如果……如果我的計劃受阻,甚至失敗,我也會支付給你一筆足以讓你在任何地方都過上富足生活的報酬,作為對你今天救命之恩的補償。”
“第二種,”她頓了頓,看著李維的眼睛,“如果你不相信我未來的承諾,那麼等我們安全返回索倫堡後,我會立刻為你提供一筆足夠豐厚的報酬。或者,由你現在開口,提出任何要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會盡力去完成。”
她將選擇權完全交給李維,展現出了極大的誠意和魄力。
李維陷入了沉思。
海瑟薇開出的兩個方案,都考慮得十分周到。第一種是長期投資,風險與收益並,第二種則是短期變現,穩妥但收益有限。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看著海瑟薇。
“我過段時間,會親自去一趟索倫堡。”他緩緩說道,“到時候,我再給你答覆。”
系統要求李維一個月之內到索倫堡開地圖,到時候他再根據情況,考慮要跟海瑟薇索取哪一種報酬。
海瑟薇眼眸中閃過一絲喜色。
這個回答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期,只要李維願意去索倫堡,就意味著她有足夠的時間來拉攏這個神秘而強大的少年。
“好,我會在索倫堡等待你的光臨。”
“先別急,我有一些問題,想問一問你。”
“請說。”
海瑟薇點了點頭,姿態從容,“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
“我一直住在山裡,對外界一無所知,希望你能告訴我一些外面的事情,越多越好。”
李維之所以問這些,是因為系統只會回答與任務相關的內容,其他一概不予解答,就像高冷的啞巴。
李維想要了解這個世界的全貌,只能透過本地人之口。
“這你就問對人了。”
海瑟薇眼中洋溢著自信,其他問題她或許不清楚,但對世界各地的風土人情卻十分了解。
在海瑟薇的講述下,一個名為艾瑟蘭的奇幻世界,如同一幅畫卷,在李維面前緩緩展開。
這個世界的歷史記錄源自千年前的魔神戰爭,七位主神擊敗魔神,統治天空。
主神的信仰播撒大地,最終形成七個由信徒建立的龐大政權。
李維此刻身處的國家,就是信仰熔火主神的法羅帝國。
隨著交談的深入,海瑟薇心中的驚奇,卻如潮水般一浪高過一浪。
因為李維詢問的問題,越來越複雜,其廣度和深度,已經遠遠超出一個“鄉下少年”應有的範疇。
當他最後詢問,七大政權分別採用了甚麼政治制度時,海瑟薇徹底陷入了沉默。
“政治制度……”
這個詞彙,連海瑟薇都得仔細思考一下,才明白指的是甚麼。
這是一個鄉下少年該問出口的問題嗎?
要不是海瑟薇接受過貴族教育,曾經被父親當做繼承人培養,很多問題都根本回答不上來。
她開始懷疑李維接受過某種遠比自己還要高階的教育,可這又跟他前面對常識的匱乏而產生了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