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對峙,氣氛緊張到極點時,李維緊繃的身體忽然一鬆,臉上嚴肅的表情瞬間化為親切,對著馬克身後喊了一聲:
“巴特叔叔,您怎麼來了?”
巴特就是馬克的父親,村裡唯一的合法獵人。
馬克心裡咯噔一下,繼而暗笑:“又來這招?獵人是不會被同一招打倒兩次的。”
他這次很警惕,沒有回頭。
然而,他卻看到李維已經完全收起了攻擊的動作,臉上帶著一副被長輩抓到胡鬧的尷尬和拘謹。
馬克的心動搖了。
難道……我爹真的來了?他這個點不應該在林子裡下套子嗎?
這一瞬間的遲疑,讓馬克還是忍不住飛快地瞥了一眼身後。
背後,依舊空無一人。
“不好!”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角度,同樣乾淨利落的掃堂腿。
“砰!”
馬克再次與大地親密接觸,這次摔得更狠,眼冒金星。
“埃爾文!!”
馬克氣得從地上一蹦三尺高,雙眼通紅,像一頭髮怒的小公牛,怒吼道:“你這個騙子!太卑鄙了!我要跟你拼了!”
說著,他就要揮著拳頭撲上來動真格的。
眼看一頭“碎顱者傭兵團王牌射手”即將暴走,李維突然露出心碎的表情。
“好兄弟,我剛剛失去了雙親,成了孤苦無依的孤兒,現在又即將被村裡的惡霸奪走唯一的田地。”
他看著馬克,眨了眨眼睛:“而你,我唯一的朋友,真的忍心動手打我嗎?”
馬克揮到一半的拳頭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李維惡人先告狀的模樣,整個人都懵了。
一股委屈湧上心頭,馬克結結巴巴反駁道:“可……可是,明明是你一直在偷襲我!還騙我!”
李維長嘆一聲:“因為我比你弱,只能用這種卑鄙的方法,要是你還想打我,那我們繼續?”
“不要了!”
馬克只覺得胸口憋著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
他徹底洩了氣,就像一個被黑皮體育生牛走女神的少年,垂頭喪氣地擺了擺手:“我認輸了,行了吧!我認輸了!”
話音剛落,李維的腦海中,系統提示音如期而至。
【任務:已完成】
【判定:成功戰勝馬克·巴特】
【正在發放任務獎勵……】
【恭喜宿主獲得:視力強化、箭術強化】
一股清涼的氣流瞬間湧入雙眼,李維只覺得眼前的世界從未如此清晰過。
遠處樹葉上的脈絡,空中飛舞的細小蚊蟲,都變得歷歷在目。
同時,一股關於如何開弓、瞄準、放箭的知識與本能,如同與生俱來一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與肌肉記憶中。
順利完成挑戰任務,李維鬆了口氣。
這種方式雖然取巧,但有用就行,李維也不是甚麼惡魔,總不能給馬克下瀉藥,或者趁著他睡覺的時候再動手吧?
然而,還不等他仔細體味這份收穫的喜悅,眼前的湛藍色面板光芒一閃,新的任務已經浮現。
【新任務釋出:狩獵開始】
【任務目標:在三天之內,成功狩獵一隻被黑潮汙染的“腐化哥布林”】
【任務獎勵:基礎潛行技巧,敏捷微量強化】
“腐化哥布林!”
李維已經摸清了這個系統的套路。
汙染惡犬是他的小黃狗,碎顱者傭兵團王牌射手是他的好兄弟馬克。
那麼這個腐化哥布林,十有八九就是一隻生活在附近林子裡無憂無慮的哥布林。
但是,哥布林不是小黃狗,更不是會因為三言兩語就認輸的朋友。
那是真正狡猾兇殘,會用淬毒的武器奪走人命的魔物。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任務。
“別生氣了!”
李維接下任務,然後伸手拍了拍馬克的肩膀:“我們可是要組一輩子的好兄弟。”
馬克鬧脾氣一樣扭了扭肩膀,試圖甩開李維的手。
李維把馬克剛才帶給他的食物,塞到馬克手裡:“吃吧吃吧,不要客氣,算我給你的賠禮。”
馬克這才哼一聲,算是接受了李維的道歉。
等到馬克三兩口把食物吃完後,李維才說道:“你父親甚麼時候回來?我想見他。”
想要完成腐化哥布林的任務,必須先找到哥布林的棲息地,整個奧克海文,只有巴特獵人才知道哥布林的具體位置。
“父親去林子下套了,你要見他,到我家等著吧。”
馬克以為李維是想找他父親商量借據的事情,也沒多想,拉著李維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這小子的手勁跟鉗子一樣,李維無法掙開,只能被他拖著走。
這也是李維剛才只能用卑鄙方式取勝的原因。
新手大禮包雖然強化了他的體質,但只是讓他從一個病秧子恢復到健康少年的水平,略有超出。
但馬克不一樣,這小子從十歲起就跟著他爹在黑森林邊緣討生活,一身的力氣和敏捷都是在追逐獵物和躲避危險中實打實磨鍊出來的。
真要硬碰硬,李維估計自己還是撐不過三個回合。
兩人很快就來到了馬克的家。
馬克的家比李維那四面漏風的茅草屋要好上一些,起碼地基是石頭壘的,牆壁也用混著乾草的泥巴糊得更厚實些,屋頂鋪著粗糙的木瓦。
屋子不大,一進去就顯得有些擁擠。
除了馬克,家裡還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幾張嗷嗷待哺的小嘴,讓這個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顯拮据。
巴特獵人雖然技藝高超,是奧克海文唯一的合法獵人,但按照規矩,大部分獵物都必須上交給領主的莊園,自己只能留下些許內臟和肉邊料。
一個面帶愁容的中年婦人正在縫補舊衣,看到馬克帶了李維回來,只是淡淡抬了下眼皮,簡單招呼一句:“埃爾文來了啊。”
然後便拉著自己年幼的兒子和女兒,默默躲到屋子的另一角,似乎不太想讓他們和李維有過多接觸。
原主埃爾文跟魔女後裔的安娜經常待在一起,導致村裡不少人都對他敬而遠之,生怕沾染上甚麼不祥的詛咒。
“我父親還沒回來,應該快了。”馬克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你先坐會兒。”
李維點了點頭,找了條長凳坐下,耐心等待著。
屋子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婦人穿針引線的細微聲響。
沒一會,馬克的妹妹馬琳,趁著母親沒注意,偷偷摸摸蹭到李維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