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的水，要比我預想中深的多。
單單這棟輪迴樓，就不是眼前四個護法和家主的實力能弄出來的東西。
甚麼時候對孫家動手，看來還得從長計議。
於是，我不動聲色的暫時離開了孫家。
路上我再次問起了扎紙匠，到底知道不知道張亦辰他爸手裡有甚麼東西？
“我真不知道，不過倒是有一個情況。”
扎紙匠搖了搖頭，然後忽然想起了甚麼似的，連忙說道。
我問甚麼情況？
扎紙匠道：“其實杜三娘，並不是我派去的第一個紙人，在她之前，還有三個紙人，但那三個紙人，全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我微微驚訝了一下，“你是說，有人在暗中保護張亦辰？”
扎紙匠不敢確定：“那倒不清楚，不過前三個紙人的實力，要比杜三娘厲害的多，最後沒辦法，我才派了杜三娘去用色迷惑他。”
我忽然想起了杜三孃的事，問他：“你說過，杜三娘一直在反抗你的控制，對吧，到底怎麼回事？”
“對，小哥你可能也知道，我們扎紙匠在扎出紙人後，用點睛的方法，招來鬼魂附身，但是招來甚麼鬼魂，其實是沒法控制的。”
扎紙匠連忙說道。
我嗯了一聲，沒錯，扎紙人一行，紙人不點睛，紅男綠女，這是禁忌。
一旦點睛，附近的鬼魂就會主動附身在紙人身上，紙人就會變成活鬼。
但是一些厲害的扎紙匠，會故意給紙人點睛。
因為他們懂的控制活鬼的辦法。
那個辦法只有少數扎紙匠才會，這也是當初我沒有馬上對他動手的原因。
因為隨著時代的發展，扎紙匠已經快沒活路了。
我不忍這門奇術斷了傳承。所以才手下留情。
“當初我派去害張亦辰的三個紙人消失以後，只能再準備了五個紙人，去過耳山給五個紙人點的睛，引來了四個鬼子鬼，哦，也就是被小哥你消滅的那四個鬼子鬼，第五個就是杜三娘。”
扎紙匠繼續說道。
我眉頭一凝，
：
“你說，杜三娘跟那五個鬼子鬼是一夥的？”
過耳山是省城有名的墳山，以前打過仗，死了很多人，不知道有多少孤魂野鬼。
扎紙匠打包票道，“絕對是一夥的，四個鬼子鬼在我的控制下，根本沒有任何反抗，唯獨杜三娘，幾乎馬上就要掙脫我的控制了。”
我心下一緊，那樣的話，張亦辰豈不是有危險？
“你回鋪子等你女兒回來吧，我的趕緊去找張亦辰！”
想到這裡，我臉色一變，連忙道。
扎紙匠嗯了一聲，又道了聲謝，回了自己的鋪子。
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張亦辰家裡，結果一看，好傢伙，倆人竟然弄了一桌子菜，喝小酒呢。
“不是，你倆這是過上還是咋地？”
我嘴角一抽，忍不住的道。
不過我也鬆了一口氣，那杜三娘是真的沒有要害人的意思。
“先生。”
杜三娘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嘿嘿，我們在家又沒甚麼事兒，就弄了點兒酒菜。”
張亦辰倒是想的挺開，理所當然的道。
我只能說這年輕人心大，正常人遇到了鬼，褲子都能嚇尿了，他倒好，敢跟鬼過日子。
“杜三娘，人鬼殊途，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你懂該怎麼做，不過，我要問你，你究竟是甚麼人？”
我沒再囉嗦這種小事，目光一轉，看著杜三娘，厲聲道。
杜三娘哆嗦了一下，忽然跪在了我面前，泣聲道，“先生莫怪，我身前本是百年前的風塵女子，為了躲避戰亂，想要連夜趕回老家，可半路上，還是被鬼子發現了。”M.Ι.
果然，這杜三娘是個有故事的人。
“你是被鬼子害死的？”
我連忙問。
杜三娘搖了搖頭，“不是，他們一路尾隨我來到了過耳山，就在我感到絕望的時候，有一個趕夜路的小哥衝出來救了我，他殺了那四個鬼子，可也身受重傷，最終也沒活下來。”
我問，“那你是怎麼死的？”
杜三娘回道，“當時我問那小哥有甚麼遺願，小哥說他最
：
大的遺憾就是沒娶親，我把他埋在過耳山之後，心想已經沒法報答他的救命之恩了，反正亂世也沒我這樣的女人活路，倒不如死了去做那小哥的冥妻，就自盡在了他墳前。”
聽到這裡，我眉頭皺了起來。
她說的很真實。
其實很多普通人沒那麼偉大，特別是沒談過女朋友的童子軍，臨終前最大的遺憾絕對是關於女人的。
不過這杜三孃的做法我倒是沒想到。
唉，封建迷信害死人吶。
那小哥救人而死，是註定要進入輪迴的，來生雖然不一定會大富大貴，也一生絕對不愁吃喝。
“誰知，我死後才發現，小哥入了輪迴，我卻因為生前墮入風塵和自盡，只能做一個孤魂野鬼。”
杜三娘紅著眼睛又說道。
我問，“怨氣那麼大，偏偏百年的時間都沒有變成厲鬼，你是怎麼做到的？”
杜三娘老老實實的回道，“過耳山上當時有一個白仙人，是他教了我如何修煉和採陽補陰的法門，我這才維持了百年不變厲鬼，可我實在不願繼續做鬼了，就趁著扎紙匠給紙人點睛，附身在了紙人身上。”
我一愣，怎麼又冒出了個白仙人？
“那白仙人又是甚麼東西？”我連忙問。
杜三娘道：“我只知道他是個妖，教了我之後，他就走了，不然我也沒法對付那四個鬼子惡鬼。”
我說，“既然你懂的修煉，那四個鬼子惡鬼應該不是你的對手，為甚麼百年的時間都沒把他們給滅了？”
杜三娘恨恨的道，“他們很狡詐，竟然附身在我的屍身上，我根本就沒法動手。”
附屍鬼，先毀屍才能滅鬼，可杜三娘再厲害，也沒法對自己的屍身下手。
“被扎紙匠控制以後，他讓我來害張亦辰，後來的事，先生你都知道了。”杜三娘又說道。
我問：“你只是吸他陽氣，卻不害死他，真正的原因是甚麼？”
“因為他。”杜三娘目光看向張亦辰，“他就是當初救我的那個小哥的輪迴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