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吉祥摘下頭盔跳下車，神沙已從店裡快步迎出。
“大佬，咋樣？眉叔鬆口沒？”神沙急問。
“還問啥？瞧這臉色，還不知道結果？”爛命全斜倚在桌邊，咧嘴一笑。
“那我現在去叫人。”
神沙剛轉過身去摸手機，想立刻撥通小弟的號碼，韋吉祥卻伸手按住了他手腕：“別急，都進來，有事跟你們合計。”
他把神沙和爛命全領進了汽修店角落那間狹小的休息室。
門一關嚴，他背靠舊沙發，目光掃過兩人：“我準備離開洪泰。”
“啊？大佬，你要收山？”神沙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
“不是收山，是換旗。”
韋吉祥頓了頓，字字清晰：“去東星。”
“東星？”
“大佬，你沒講錯吧？東星肯要我們？”
爛命全和神沙齊齊一怔，互望一眼，眼珠子幾乎要彈出來。
“路我來鋪，眼下只問一句——你們跟不跟我走？”
“這還用問？當然跟！”
“對！你是我們認的大佬，不跟你，還能跟誰？”
“好兄弟！”
兩人答得乾脆利落，沒半分遲疑。韋吉祥喉頭微熱，抬手重重拍了拍他倆肩膀：“給我三天。三天之內，我帶你們平平穩穩，踏進東星的門。”
“大佬，真不用趕這麼緊，你心裡舒坦，比啥都強。”爛命全低聲勸道，怕他壓太重。
“嗯。”
韋吉祥輕輕點頭。
……
當晚，他敲開了小姨子Ruby家的門。
“上回在泰沙夜總會，你陪過東星的龍頭猛獁哥，他有沒有留過聯絡方式？”
“阿祥哥，我哪能有那種人的號碼？”Ruby直搖頭，語氣裡透著無奈。
她不過是個夜總會的媽咪，人前笑得八面玲瓏，可真論起交情深淺，也就是端茶遞水、寒暄幾句的份兒。尋常生意人或許搭得上話，但東星龍頭？江湖上跺一腳震三震的人物，哪是她隨便就能遞上名片的？
“那你咋突然打聽東星的人？出啥事了？”Ruby皺眉追問。
“一時說不清……算了，我再想想別的門路。”韋吉祥擺擺手，不願多提，怕她跟著懸心。
……
就在他琢磨怎麼跟東星牽上線時，萬國大廈頂層，刑天耳畔忽然響起一聲清脆提示：
“系統觸發機遇任務：覆滅洪泰，整合南區。”
“任務達成獎勵：好萊塢電影工業體系全鏈條核心人才！”
……
刑天指尖一頓——好萊塢電影工業體系？
香江影市這些年日漸凋敝，好萊塢流水線式的製作與宣發，正是壓垮本地院線的一記重錘。若自己手裡攥著同樣一套成熟班底，何止穩住陣腳？未必不能正面硬碰硬，掰一掰手腕！
他當即按下內線鈴：“叫託尼上來。”
“收到，猛獁哥！”
半小時後，託尼快步穿過旋轉門，推開頂層辦公室的門。
“猛獁哥，您找我？”
“來了？坐。”
刑天朝沙發抬了抬下巴，自己也起身走了過去。
兩人落座，他身子略往前傾：“南區，我打算收了。洪泰最近手腳不乾淨——盜版光碟都翻到我們乾坤國際影視頭上來了。”
“洪泰？地盤是大，可底子虛得很。”託尼手指輕叩扶手，“南區山多、公園多，收不上陀地費；海邊那些豪宅區，矮騾子連邊都不敢沾。他們撐場面，全靠幾家夜場和碼頭零散生意。論錢袋子，還比不上咱們東星一個普通堂口。”
“不急動手。”刑天抬眸，“我讓你跑一趟，找個人——洪泰的打仔，叫韋吉祥。他若沒變卦，大機率，會親手幫我們拆掉洪泰。”
刑天把韋吉祥的底細簡明扼要地跟託尼說了，順帶點了喪波的名字，語氣沉了幾分：“這個人你得盯緊點。他沒掛任何社団名號，可幹起事來比矮騾子還橫、還瘋，毫無章法，也根本不管後果。”
“他跟韋吉祥結的樑子不淺，十有八九會動手。我的事不能被他攪黃，你懂？”
“猛獁哥放心，喪波那邊，我來壓住。”託尼應得乾脆，肩膀微繃，眼神裡沒半點含糊。
“行。聯絡韋吉祥的事交給你辦。至於洪泰——後面怎麼收拾，讓笑面虎的屯門堂口接手。別的我不插手，但洪泰那家光碟廠，一臺機器、一根線纜都不能少，原封不動歸我們。那些裝置，我早有安排。”
這單事落定，整套好萊塢電影工業鏈的人才就全進東星的口袋了。屯門堂口搞影視，從此不是小打小鬧，而是真正鋪開攤子幹大事。
那些光碟生產線，也不會蒙塵，只會被刑天重新擦亮，派上更重的用場。
“明白，我一字不漏轉告笑面虎。”託尼點頭。
……
以東星如今在香江的耳目，找個人，真不算甚麼難事。
當天黃昏，託尼已站在韋吉祥家樓下。
門一響，韋吉祥一家正圍桌吃飯。敲門聲起，三雙眼睛齊刷刷抬了起來。
“誰啊？你約人了？”妻子夾著菜問。
“我哪會往家裡帶人？”韋吉祥擺擺手，放下筷子，起身走向門口。
他蹲下身，湊近貓眼往外瞧——黑西裝，寸頭，眉骨硬，眼神利，臉生得很。心裡咯噔一下：莫非是喪波派來的？
念頭剛冒出來，手就慢了半拍。他沒抽插捎，只拉開一道窄縫，門鏈繃得緊緊的。
“找誰？”他探出半張臉，聲音繃著，眼裡全是防備。
“找你。”
託尼從內袋抽出一張名片，指尖朝前一遞。
韋吉祥將信將疑，從門縫裡接過，側過頭借客廳燈光掃了一眼：“託尼，萬國集團總裁辦事處高階助理……萬國集團……”
目光頓住，瞳孔微擴：“你是東星的人？”
“答對了。”
託尼唇角一揚，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方便聊幾句？”
“哎喲，快請進——呃，算了！”韋吉祥話趕話差點脫口而出，又猛地剎住，“咱下樓說吧，去街邊咖啡廳坐坐。家裡亂，孩子在跑，吵得很。”
他扭頭衝飯桌喊：“你們先吃，我下去跟朋友聊點事，很快回。”
“這會兒就走？”
“嗯，放心，沒事。大洪，乖乖坐好，聽媽咪話，別滿屋竄，聽見沒？”
“知道了老爸。”大洪埋著頭，勺子在碗裡刨得嘩啦響，眼皮都沒掀一下。
韋吉祥苦笑搖頭，抓起衣架上的外套，推門而出。
“託尼先生，走。”
“您先請。”託尼退半步，抬手示意。
幾分鐘後，兩人坐在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屋裡，靠窗的位置。
“喝點甚麼？”
“藍山。”
“兩杯藍山，謝謝。”韋吉祥把單子遞給侍應生，沒猶豫，直接照託尼的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