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交點保護費,作業代寫+零食包送。
現在是:作業不白抄,先掃碼付款。
“再忍忍。”周喬治盯著地面,聲音發沉。
換作從前?不聽話?洗手間裡按著打一頓,校門口堵著踹兩腳,分分鐘服軟。
可現在——這裡是東星的場子。
你一動手,對方可能真敢掏刀,也可能直接喊來校警。
更可怕的是,沒人怕你了。
放學鈴一響,人潮往外湧。
周喬治剛踏出校門沒幾步——
“周喬治!有人找你!!”
街口一聲吼,炸得他後頸一麻。
他猛一偏頭,看清來人,腿肚子瞬間發虛。
李紅娟!!
“紅……紅姐?您找我?”他硬著頭皮湊上前,目光卻像受驚的壁虎,刷一下滑向她身旁的郭小珍,又飛快垂下眼皮。
“不是我找你。”
李紅娟側身,抬了抬下巴。
“是她。”
果然,李紅娟一開口,周喬治心裡那點僥倖就碎得連渣都不剩。
再瞅瞅郭小珍——眼眶發紅、牙關咬死、整張臉像結了層冰碴子,他後脖頸一涼,血都往腳底板衝,臉色唰地白了半截。
“小……小珍,有話你直說啊,”他乾笑兩聲,嘴角抽得比哭還難看,“犯不著勞動紅姐親自跑一趟……”
“王八蛋,你也有慫成這德行的時候?”
話音未落,郭小珍抬腿就是一腳,直踹他下三路!
周喬治差點魂飛魄散,膝蓋猛並,雙手本能往前一擋——好歹沒挨實,可她穿的是尖頭高跟鞋啊!鞋尖撞上手背那一瞬,“咚”一聲悶響,疼得他當場甩手跳腳,倒吸冷氣跟拉風箱似的。
“小珍!你先冷靜!以前那些事,真不是我本意……”
啪!
耳光扇得又脆又狠,直接打斷他所有臺詞。
郭小珍眼尾泛紅,嗓音劈了叉:“誤你媽的頭!”
她一把揪住他頭髮,狠狠往下一薅——
指甲刮過頭皮,幾縷黑髮應聲而斷;
五指再往上一抓,他臉上立馬三道血痕;
罵一句,撓一下;
再罵一句,又扯一把!
不到十秒鐘,周喬治額頭冒汗、鼻涕眼淚糊一臉,頭髮亂得像被狗啃過,活脫脫一隻被拔了毛的鵪鶉。
他只敢抱頭蹲地,連躲都不敢大幅度動彈,嘴裡嗚嗚求饒,聲音都抖成了電音。
郭小珍見狀冷笑一聲,乾脆換腳上陣——
踹一下,吼一句:“老孃賣身養你!”
再踹一腳:“你倒去夜場撩妹?!”
第三腳落地時,他嘴角已滲出血絲,鼻樑也歪了一點點。
旁邊李紅娟帶的幾個小弟全程縮著脖子圍觀,有人悄悄搓胳膊:“嘶……這丫頭,真下得去手啊。”
但沒人上前攔。
誰同情他?
女朋友靠陪酒攢錢供他打遊戲、買球鞋、泡夜店,他倒好,嫌人家不夠“新鮮”,轉身就去摟別人腰——人渣倆字,都算誇他有文化。
眼看周喬治快翻白眼了,李紅娟才輕輕偏了下頭。
身邊立刻走出個穿黑T的年輕男人,把郭小珍輕輕架開。
“阿芳,送她回去。”她語氣淡得像在吩咐倒杯水,“吃一塹長一智。往後好好讀書,江湖腥風血雨,女孩子別瞎湊熱鬧。”
最後一句,明晃晃說給郭小珍聽的。
郭小珍一聽,繃了這麼久的弦“啪”一聲斷了。
撲進朱婉芳懷裡,嚎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全糊在人家校服上,像要把這幾個月吞下去的苦全吐出來。
等兩個姑娘坐上車走遠,李紅娟踩著細高跟,一步一步走到蜷在地上的周喬治面前。
影子罩下來,把他整個人釘在地上。
“我知道你現在心裡燒著火。”她垂眸,聲音冷得沒一絲波瀾,“但最好想清楚——別讓我聽見你動歪念頭。今天這一頓,是結清賬。
要是哪天我聽說你敢回頭咬人……”
她頓了頓,指尖點了點自己太陽穴,“那就不是‘打一頓’的事了。”
“阿燕,帶他去仁安醫館。藥費,記我賬上。”
時間過得賊快。
幾個月後,東南中學畢業考落幕。緊接著DSE放榜——
朱婉芳六科39分,全校第一,穩穩拿下港島大學工商管理學院offer,暑假一過就拎包入學。
郭小珍呢?
被渣男捅刀子那會兒,差點把自己熬廢。可硬是咬著牙拼了命學,在朱婉芳手把手帶飛下,六科24分,壓線踩進港島演藝大學表演系。
畢業典禮當天,校董刑天也來了。
朱婉芳作為學生代表上臺演講,語調清亮,眼神堅定。
禮成散場,她拉著郭小珍的手,一路小跑到刑天跟前,站得筆直,深深鞠了一躬。
“刑先生,謝謝您。”
“真的,謝謝您。”
兩人並排低頭,馬尾辮一齊晃,像兩株剛拔節的小樹。
周圍幾位校領導笑著點頭,眼裡全是欣慰。
刑天伸手虛扶一把,玩笑道:“小事一樁。真想謝我?行啊——等你們大學畢業,來我公司上班,工資照市場價翻倍,如何?”
他隨口一說,沒當回事。
可兩個小姑娘對視一眼,眼底齊刷刷亮起光來。
郭小珍以前混夜場、跑片場,膽子早被江湖風沙磨得又糙又野。她歪頭一笑,直接開問:“刑先生,阿芳讀工商管理,以後能給您當左膀右臂——那我呢?我可是衝著演戲去的演藝學院啊!您該不會真要拉隊伍拍戲吧?”
“哈!這你可算問著了!”
旁邊陪著的校長艾維棟一拍大腿,笑得眼角擠出褶子:“刑先生名下早就有影視公司,不聲不響幹了好幾年啦!”
“哇——”
郭小珍當場一擊掌,眼睛發亮:“太好了!等我畢業證一到手,立馬投簡歷!就算讓我演三級片我都接!尺度?不存在的!”
空氣,瞬間凝固。
朱婉芳“騰”地燒紅了耳根,手指狠狠擰上閨蜜胳膊:“郭小珍!!你嘴是租來的嗎?!”
“哎喲——”郭小珍秒慫,一捂嘴,朝艾維棟和刑天猛鞠躬:“口誤!純屬口誤!二位大佬就當剛有隻烏鴉飛過、叫了兩聲!我們還有約,先撤!先撤!”話沒說完,拽起阿芳就往樓梯口狂奔,鞋跟敲地聲都帶著逃命節奏。
原地只剩刑天和艾維棟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