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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第1145章 塵埃落定

2026-05-10 作者:愛吃烤鱈魚的姚明元

錄音剛停,愛蓮剛張嘴,阿祥已經抬手——小弟推著個五花大綁的男人進了門。

那人頭髮油得能炒菜,三天沒洗是客氣話;

身上那件A貨真維斯T恤,袖口線頭耷拉著,活脫脫一個三和街遊魂附體;

兩條腿抖得像篩糠,進門第一眼,就朝著愛蓮磕巴出一句:

“愛……愛蓮姐……”

愛蓮沒說話。

抄起旁邊叔父面前的茶杯,抬手就潑——

滾燙茶水劈頭蓋臉澆下去,那人一個哆嗦,連咳嗽都不敢大聲。

“我給你們那麼多錢,就換來這個?”她冷笑,指尖還在滴水。

阿祥慢悠悠補刀:“這哥們兒今早六點,在北潭湧黃石碼頭被抓的。抓的時候,正蹲地上跟幾個矮騾子押大小呢~”

他衝愛蓮挑眉一笑:“你給的安家費,人家一個通宵,全餵了賭桌。”

“你老牟!!”愛蓮徹底破防,髒話脫口而出,儀態全無。

怪不得這慫貨不喊冤——原來不是不怕刑,是早就被人用錢買斷了骨頭。

刑天這時起身,椅子腿刮過青磚,刺耳一聲。

“行了,不用再演了。”他環視一圈,“證據擺在這兒,還不認?那不如——大家卸了西裝,赤手空拳,來場真格的?”

底下眾人面面相覷。

幾個老叔父臉色灰敗,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出聲。

道理不在他們那邊。

薛霆準備的,不是一手牌,是一整副撲克——還帶記號。

“沒人說話?”刑天目光掃過長桌兩旁,“那……我就當你們點頭了。”

“行吧,既然都坐這兒了,咱就別等最後一刻翻臉不認人——誰該讓位,趁早挪窩;規矩怎麼走,照章辦事。大夥兒覺得呢?”

刑天話音一落,眼皮都沒抬,只把視線往長桌最上頭一掃。

崔健敏坐在那兒,臉一會兒發青,一會兒泛紅,跟煮熟的蝦似的。

他能聽不懂?這哪是商量,分明是遞刀子——還刀尖朝下,逼你自個兒接住。

可胳膊擰不過大腿,硬扛?那不是找死,是找埋。

“好!”

他猛地起身,椅子腿颳得地面吱呀一聲響,“猛獁哥開口,我們沒二話!三煞位我坐夠了——從今天起,阿霆就是恆記新坐館!”

說罷,手一抬,乾脆利落:“請新坐館上位!”

“請阿公上位!”

底下一群小弟立馬抱拳,聲兒齊得像排練過八百遍。連愛蓮那張冷臉,也在最後一秒垂了眼、彎了腰。

不彎?等全場九十度鞠躬,就她杵在那兒當旗杆?

腦子進水才這麼幹。

薛霆沒半點遲疑,抬腿就走,直奔龍頭位。雙手按桌,脊背挺直,落座時穩得像生根。

按老理兒,還得焚香拜關公、舉手立誓。

但今天不講虛的——位子坐實了,才算真落地。

其餘流程?補唄。又不是燒紙錢,還能燒丟了不成?

“拜阿公!”阿祥嗓門一炸。

“見過阿公!”

滿堂應聲,震得樑上灰都抖了抖。

恆記,變了。

“敏哥”的時代,咔嚓一聲,斷得比剪刀裁布還利索。

往後江湖提恆記,再沒人說“敏哥”“恆字文”,只有——高才霆。

二十出頭的坐館,是風口還是火坑?誰也猜不準。

散會比開席還快。

愛蓮和崔健敏腳底抹油第一個閃人,一幫叔父輩緊隨其後,轉眼間香堂空了一大半,只剩耀文、阿祥幾個還在原地晃悠。

刑天踱到窗邊,指尖勾起窗簾一角,往下瞄了眼。

樓下街沿上,崔健敏他們正蹲著等司機開車。

一群人擠在一塊兒,連話都不多說一句。

沉默,有時候比罵娘還扎心。

“嘖,坐館是坐上了……可這屁股底下,怕是剛糊上漿糊,還沒幹透呢。”刑天輕笑。

薛霆走過來,順著那道縫往下瞥了眼,語氣淡得像白開水:“無所謂。只要我佔著理,巴不得他們趕緊跳。”

“嚯——不愧是阿公!”飛機啪地拍他肩膀,笑得賊歡,“霆哥,以後我去你場子喝酒,打五折行不行?”

“行啊,飛機哥。”薛霆挑眉,“不過先說好——酒管夠,勺子?免談!”

“哎喲喂!諾諾你聽見沒?這人小氣得連勺子都要收押金!”飛機立刻扭頭告狀。

“理解理解,”阿布笑得前仰後合,“開酒吧的,聽過酒水自由,誰聽過勺子自由?”

叮鈴——

“抱歉,接個電話。”薛霆褲兜裡手機一震,他掏出來走到角落,按下接聽:“喂?”

“阿霆啊,是我。”

“豪叔。”

“坐上位了?恭喜恭喜!晚上來你場子聚聚?”沈天豪的聲音聽著比平時還熱絡兩分。

“今晚……”

薛霆側頭看了眼刑天,頓了不到兩秒,“成!豪叔幾點到,我讓人留好包房。”

“八點。”

“OK,八點見,豪叔。”

掛完電話回來,刑天隨口一問:“誰?”

“豪叔。約今晚見面。”

薛霆答得自然,壓根沒覺得這事要藏。

“哦……他動作倒快。”刑天摸了摸下巴,指節在面板上輕輕敲了兩下。

薛霆聳聳肩,一笑:“豪叔是生意人,可也是老江湖。今天香堂裡,少說有三雙眼睛替他盯場子。”

“聽說坐館的票子,是沈天豪給你墊的底?”刑天靠在沙發裡,指尖慢悠悠敲了兩下扶手,眼神似笑非笑,“今晚他約你,八成是想把‘合作’這碗酒,從涼的燙成滾的——你怎麼盤算的?”

“嗯……”

薛霆喉結動了動,舌尖在牙根上抵了一下,像在嚼一句不敢輕易吐出來的話:“猛獁哥,有件事……我憋了一路,實在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開。”

刑天眼皮都沒抬。

薛霆就把那天沈天豪怎麼拍他肩膀、怎麼壓低聲音說“先拿東星當旗子扛著,等坐館落地,再把地產專案往東星名下‘借光’走賬”的原話,一字不漏倒了出來。

“大概就是這些。”

“呵。”刑天忽然笑出聲,像聽見個老掉牙的笑話,“他拿我們東星當遮羞布,你轉頭就把布扯下來遞給我——不怕他回頭剁了你手指頭?”

薛霆沒接茬,只低頭點了下煙,火光映亮半張臉,煙霧後面,他輕輕說了一句:

“我現在,是東星的人。”

沒解釋,沒表忠,甚至沒抬頭。

可就這一句,比跪下磕三個響頭還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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