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陰險之徒，尤其是雷耀揚，我恨不得親手砍了他，為我弟弟償命！”
韓賓雙目泛紅，死死盯著主位上的蔣天養，彷彿只等一聲令下，便要衝出去血洗仇敵。
話音未落，太子緩緩站起，目光掃過眾人，朗聲說道：“既然他們步步緊逼，我們不如直取要害。”
“東星連殺我們三人，如今又陷害浩南入獄。若再不還手，只會讓他們越發猖狂。”
“我的意思，不必去動他們的堂主，殺一兩個也動搖不了根基。既然已經撕破臉，那就乾脆拿下猛獁——先斬其首，讓東星徹底亂套！”
此言一出，四下無人異議，皆以眼神回應支援。
蔣天養坐在高處，緩緩點頭。
太子所言正是他心中所想。洪興與東星早已勢不兩立，勝負只能用最徹底的方式決定。
殺幾個下屬不過是隔靴搔癢，唯有讓猛獁倒下，才能真正震懾敵膽，平息兄弟們心中的怒火。
主位上的蔣天養輕咳兩下，聲音不大，卻讓廳內所有人安靜下來。他目光落在太子身上，微微頷首，“你提的這個主意，行得通。”
“這事就由你負責。去各堂走一趟，挑個人出來，抽生死籤，把猛獁解決掉。”
“所有堂口都得聽你調遣，不得推諉。”
話音落下，在座眾人齊齊應聲，聲音整齊劃一：“清楚了，蔣先生！”
沒人注意到，其中一人低頭應答時，唇角悄然揚起一道難以察覺的弧度。
隨後蔣天養又交代了幾句，提醒各堂主加強戒備，別再出陳浩南那樣的紕漏。幾句叮囑完畢，會議就此收場。
眾人陸續離席，蔣天養也由車寶山陪同離去。
最後走出總堂的是肥佬黎。他眼中精光閃爍，嘴角掛著笑意，慢悠悠上了車，返回自己的地盤。
辦公室內，香菸在指間燃著，青灰色的煙縷從鼻腔緩緩溢位，繚繞成圈。
他沒有立刻下令佈防，也沒張羅挑選死士，而是伸手抓起電話，指尖飛快撥出一串號碼——打給了雷耀揚。
“嘟……嘟……”幾聲忙音後，電話接通。“喂，雷耀揚。”
肥佬黎聽著那頭的聲音，唇角上揚：“是我，有件要緊事要跟你說。老地方見。”
“好，馬上到。”那邊乾脆利落回了一句，隨即結束通話。
不多時，雷耀揚坐進車內，驅車前往約定之地。
……
元朗，一處荒廢的倉庫外。
雜草遍佈，鏽跡斑斑的集裝箱橫七豎八堆疊著，顯然早已無人問津。
但今日不同，兩輛豪華轎車靜靜停靠在門前。
雷耀揚下車，步伐沉穩地走向倉庫，推開鐵門的一瞬，便看見肥佬黎站在陰影裡，臉上帶著笑。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
“肥佬黎，有事快說，找我幹嘛？”雷耀揚從衣兜裡掏出兩支雪茄，隨手扔一支過去。他利落地剪掉菸頭，劃燃火柴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眯起了眼睛，“現在咱們兩邊可是對頭，你偷偷摸摸跑來，要是被你們洪興的人撞見，可不好收場。”
肥佬黎穩穩接住飛來的雪茄，掏出打火機點上，也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道白煙，衝著雷耀揚笑了笑：“放心，這趟我連貼身的人都沒帶，沒人知道。”
“行吧，你自己小心點。”雷耀揚聳了聳肩，吐出一縷煙氣，“說正事，找我到底圖甚麼？”
肥佬黎嘴角微微上揚，眼神帶著幾分篤定：“這訊息，你一定得聽。”
“今天剛開完總堂大會，洪興上下決定抽籤選人，挑一批死士，專門對付你們的龍頭——猛獁哥。”
“千真萬確，絕無虛言。”
雷耀揚神色微動，瞳孔縮了一下，但很快平靜下來。他猛吸一口雪茄，隨即把菸蒂狠狠踩進地面，菸灰四散。
他盯著肥佬黎，認真地點了點頭：“這情報，值錢。”
走上前，拍了拍對方肩膀，“這份情，我記下了。接著。”
說著，他丟擲一個小布包。肥佬黎伸手接住，掂了掂分量，臉上笑意更濃。他沒開啟看，只輕輕拍了拍包，便掛在了肩上，笑道：“以後有要緊的事，我第一個來找你。”
兩人雖分屬洪興與東興，敵對陣營，私底下卻早有往來。
肥佬黎只要得知洪興內部的重要動向，總會悄悄透露給雷耀揚。
交易當然不是無償的。五十萬，是他們之間多年的“友情價”。除此之外，雷耀揚還承諾，東星的地盤上，絕不為難肥佬黎半分。
在肥佬黎眼裡，他對洪興毫無忠誠可言。
那些堂主們拼死效忠的幫會，在他看來不過是個撈錢的門路。
把訊息賣給雷耀揚，換真金白銀，對他而言天經地義。
自從洪興和東星開戰以來，他的原則始終如一：“誰也別擾我生意，你們打生打死，關我屁事。”
“要不是碰上這攤事，真該拉你出去喝個痛快。”肥佬黎樂呵呵地拍了拍肩上的包，衝著雷耀揚咧嘴一笑。
雷耀揚只是輕輕搖頭，“等風平浪靜了再聚吧。”說完，他朝對方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
萬國賭檔的大門被推開，雷耀揚帶著手下花仔走了進來。廳內依舊喧鬧如常，煙霧繚繞，骰子聲、吆喝聲此起彼伏。
“雷耀揚。”託尼在人群中一眼認出他，迎上前打了聲招呼。
“託尼。”雷耀揚微微頷首，隨即問道：“猛獁哥在不在？有要緊事得當面說。”
“他在裡面，我帶你進去。”託尼點頭，領著他穿過人群，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進入辦公室。
花仔守在門外，雷耀揚與託尼走進屋內。他對著沙發上坐著的刑天躬身行禮：“猛獁哥。”
“坐。”刑天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目光沉穩地落在雷耀揚臉上，“甚麼事這麼急？”
雷耀揚沒有遲疑，將肥佬黎所言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
聽完後，刑天拿起桌邊剛燒開的水壺，慢條斯理地倒了兩杯熱茶，遞過去一杯。“這事你辦得不錯。”他語氣平靜，“洪興這是真急了，準備豁出去了。”
他頓了頓，眼神微動，“正好，也省得咱們滿街找他們。”
話音落下，他轉向一旁的託尼，“你去傳個信，就說後天我在銅鑼灣福源大酒店設宴，讓他們把人調齊，暗中布好局——就等著他們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