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堂之內,沉默良久,依舊沒人開口回應。
就在這個時候。
笑面虎突然笑嘻嘻地站了起來,似乎有話要講。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他。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將茶水盡數潑在地上。
眾目睽睽之下,笑面虎朗聲道:“我支援猛獁老大當龍頭,沒有任何異議。
我笑面虎最敬佩猛獁哥這種敢拼敢闖的人,不像以前的駱駝老大,整天要我們安分守己。
都出來混矮騾子了,還講甚麼安分守己?要是東星的人都這麼老實,地盤還怎麼爭?
兄弟們喝西北風過日子?我早就忍不了了!
比起駱駝,我更欣賞猛獁哥的作風!
我堅信,只要猛獁哥坐上龍頭位置,東星一定能越來越強!
我笑面虎,全力支援猛獁哥上位!!!”
笑面虎一番話,清楚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他已明確站在刑天這一邊。
聽完笑面虎的發言,刑天神色未變,一如往常。
他只是輕輕朝身後的小弟做了個手勢。
一位身穿西裝的小弟立刻領會,拎著一壺熱騰騰的鐵觀音,走到笑面虎身後,為他斟滿一杯。
值得注意的是,現場的茶杯中。
其實裝著兩種茶水。
刑天這一派的人,全都喝的是鐵觀音。
剛才已經表態的笑面虎,杯中自然也是鐵觀音。
其他人,比如本叔、天堂叔,還有已經去世的海叔。
他們杯中的茶水,都是大紅袍。
所以笑面虎倒掉大紅袍,實際上就是對刑天效忠的表態。
這時,刑天的西裝小弟為笑面虎添了茶。
笑面虎毫不猶豫仰頭一口飲盡,將整杯鐵觀音吞入腹中!
事後,他還抹了抹嘴,讚歎:“好茶!大紅袍早就喝煩了,這鐵觀音真是香!”
刑天收回落在笑面虎身上的目光。
隨即,他的視線轉向本叔。
一邊緩緩轉動手指上的紅瑪瑙戒指,一邊冷眼看著本叔。
他在等本叔的回應。
而本叔此刻,明顯有些遲疑,似乎並不完全贊同。
桌上的那杯大紅袍,讓他有些坐立不安。
笑面虎的公開投誠,令現場氣氛驟然緊張。
這無疑讓在場眾人陷入被動局面。
如果他們幾人聯手反對,倒還有機會與刑天一較高下。
倘若眾人各懷心思,不能齊心協力,那便如同散落的沙粒,毫無力量。
“笑面虎”站在了刑天這一邊,其餘的派系力量,便顯得更加薄弱。
本叔尚未發言,先悄悄掃視四周一圈,想看看旁人的態度。
他想探探風向。
但那些人,全都默契地避開了他的目光。
彷彿這裡發生的一切,與他們毫無關係。
本叔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刑天有些不耐。
他從不習慣等待。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在一片寂靜中,那聲音尤其刺耳。
本叔慢慢端起茶杯,略一思索,卻未飲下,又輕輕放下。
他眼神閃爍,緩緩說道:“駱天林屍骨未寒,我們便在這裡議論新任龍頭,是不是太早了些?
若被江湖其他勢力知曉,恐怕會笑話我們東星無人。
再說,下面不少兄弟都曾與駱天林一同出生入死。
有深厚的情義在。
倘若不先將駱天林安頓妥當,恐怕會寒了兄弟們的心。
刑天,你為東星所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裡。
你當龍頭,不是不行。
但我們東星有東星的規矩,依規矩行事,才好堵住悠悠之口。
依我之見,還是先把駱天林的後事辦妥,再來談龍頭的事也不遲。
他畢竟是前任龍頭,走得體面些,也好對外有個交代。”
本叔這番話聽起來合情合理。
將一切推給了“規矩”二字。
表面是為駱天林考慮,實則是在拖延時間。
這場香堂,與鴻門宴無異。
誰要是此刻跳出來反對,下場恐怕和海叔一樣。
本叔並不傻,不會公然與刑天作對。
先保全自己,日後再圖謀也不晚。
本叔老謀深算,刑天又豈會看不出他的意圖。
但刑天不願拖泥帶水。
他要的,是在今天,就在這個香堂,把事情徹底解決。
既然本叔想拖,那就讓他沒得拖。
刑天抬起手指向烏鴉,語氣平靜:“烏鴉,你明天去給駱天林挑一塊好墓地,要最好的。再請人風光大辦一場葬禮,讓他體體面面地下葬。所有費用,我來出。”
烏鴉面對刑天,不敢怠慢,低頭恭敬回應:“好的,猛獁哥。”
刑天又看向本叔,淡淡說道:“這樣,他就不算屍骨未寒了吧?
至於你說的那些閒言碎語,也好辦。等我當上龍頭,誰再多嘴,就讓他去陪海叔。”
這番話,殺意盡顯,哪怕再遲鈍的人,也能聽出其中的威脅。
本叔不是個容易對付的角色,他立刻就明白了刑天的用意。
再多說一句,恐怕他自己也會像海叔一樣,命喪於此。
本叔眼神一眯,思索了一會兒,開口道:“嗯……既然天林的身後事已經安排妥當,那我們也再無牽掛。我同意,我也支援刑天上位。”
刑天終於停止了敲擊桌面的動作,中指也緩緩收回。
身穿西裝的小弟照例給本叔續上茶水,將大紅袍換成了鐵觀音。
本叔端起鐵觀音,慢慢飲下,不再多言。
如今,幾乎所有在場的人,都已站到了刑天這一邊。
形勢已經一目瞭然。
無論是威是利,再沒人敢站出來表示反對。
接下來,就只剩下天堂叔發表意見了。
刑天目光投向天堂叔。
天堂叔不自覺地望了一眼海叔的屍身,臉色微微發白。
剛才刑天那敲擊桌面的聲音,彷彿是一記記催命符。
他敲的哪是桌子?分明是每一個在場大佬的心跳。
天堂叔看到連本叔都低了頭,自然也不敢再說甚麼。
局勢已經非常清楚,刑天接任龍頭已是勢在必行。
不是他一個人能改變的事。
在這種時候,若還敢站在刑天對立面,那就是找死。
識時務者方為俊傑,天堂叔心裡明白得很。
他一邊點頭,一邊開口:“刑天辦事幹脆,行事果斷,的確挑不出毛病。
這段時間以來,東星的臉面,可都是他掙回來的。
單從利益來看,他每個月交上來的收入,也遠比我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