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模特手裡拎的不是話筒,是一把黑星。
槍管冷,眼神更冷。
落後半步的那個,高了半個頭,圓頂針織帽壓得很低,T恤繃著胸肌和腹肌的輪廓,工裝褲裹著兩條鐵棍似的腿。
最扎眼的是右胳膊——
肌肉虯結,青筋浮起,短袖T恤被撐得像隨時要爆線。
你甚至覺得他只要伸手一拽胸口,布料就得“刺啦”一聲當場報廢。
而他右手提著的,是一把尼泊爾狗腿刀。
刀身微彎,弧度兇,刃口泛著淬火後的淡藍幽光,半米長的刀身沉得能劈斷骨頭。
在場所有西瓜刀加起來,都不夠它一刀磕的。
真碰上了?
怕不是刀沒斷,人先斷成兩截。
“兄弟,哪條道混的?”
人群裡終於有人硬著頭皮往前蹭了兩步,聲音發虛,還硬擠出點笑,“以前有得罪,電話留一個,改天登門賠罪!但今兒……這倆人,是我們老闆點名要的。”
西裝男慢條斯理轉了轉黑星,槍口朝下,嘴角一掀:
“巧了。
這倆人,我們老闆也點名要。”
“你他媽耍……”
砰!!!
話音卡在喉嚨裡。
五六米的距離,黑星的火光比念頭還快。
那人腦門剛捱上子彈,脖子一軟,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樑骨似的猛地後仰,直接騰空翻了個跟頭砸進人堆裡。
後頭那幾個馬仔全愣在原地,眼珠子差點瞪出眶。
誰也沒料到——這倆半路殺出來的狠角色,壓根不講江湖規矩!話都沒過三句,抬手就開火!
更絕的是槍法:沒瞄準、沒停頓、甚至沒換氣,手指一扣,兩發子彈就釘進天靈蓋。
一槍一個,乾脆利落。
死得連抽搐都省了。
剩下七八個爛仔當場腿肚子打顫。
再莽也不敢往上衝啊——往前一步,就是鐵定交代在這兒!
他們拿安家費是圖活命,圖回家吹牛逼、泡妞、買新鞋,不是圖躺這兒當墊腳石!
可跑?又怕回去挨訓、被削、連尾款都結不到……
一群人面面相覷,眼神亂飄,腳尖蹭著地,誰也不敢先動。
這時,那個把玩黑星手槍的西裝男嗤笑一聲,眼皮都沒抬全:“喲,不走了?”
他斜乜著這群矮騾子,嘴角一掀,側頭朝邊上拎狗腿刀的壯漢道:“阿虎,叫白車。三十分鐘,來收屍。”
“二哥!”阿虎刀尖一挑,往前踏半步,目光掃過去,像屠夫盯上待宰的豬,“讓我先熱熱身?這刀餓得直嗡嗡響!”
嘩啦——
話音未落,對面那群人撒丫子就蹽!
你撞我、我踩你,鞋都甩飛一隻,恨爹媽少生兩條腿。
結果剛躥出十來米,身後冷不丁一聲:“站住。”
全員剎車,硬生生剎出火星子。
哆哆嗦嗦回頭,只見那西裝青年槍口懶洋洋點了點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眉頭一擰:“拖走。血漬擦乾淨。別髒了我的巷子。”
眾人僵住。
空氣凝成冰碴子。
“還杵著?等我請你們吃宵夜?”
嗓音陡然拔高。
“哎喲!”
“快快快!”
“我拖胳膊你扛腿——”
轉眼工夫,剛才還橫眉豎眼的混混們,秒變物業保潔大隊,爭先恐後撲回來,吭哧吭哧把屍體拖走,連血泊都拿外套蘸著抹了三遍。
乖得像剛領完小紅花的小學生,哪還有半分追著人砍的囂張勁兒?
……
矮騾子一鬨而散,小巷重歸死寂。
只剩阿霆、阿棟,和那兩個從天而降的救星。
阿虎大步上前,尼泊爾狗腿刀掄圓了照鐵門鎖鏈就是一刀!
鐺——!!!
火星子炸開,亮得刺眼!
正給阿棟按傷口的阿霆猛一抬頭,當場怔住——
那條拇指粗的鐵鏈,齊刷刷斷成兩截!
他瞳孔一縮,卻來不及細想。
門一開,他箭步衝出,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阿棟,靠牆坐穩,順手扯下外套裹緊他肩膀。
“阿棟!撐住!救護車馬上到!”
阿棟臉白得像紙,嘴唇泛青,左大腿那道刀口前後透光,血一直沒停過。
剛才拼死纏鬥耗盡力氣,現在一鬆勁,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囊,呼吸都淺了。
阿霆手抖著扯下領帶,死死紮在傷口上方,血流慢了些,但指縫還是不斷滲紅。
他顧不上擦汗,掏出手機撥號,額頭汗珠噼裡啪啦往下砸,連指尖都在顫。
反觀阿棟,靠在牆根,氣息微弱,卻硬撐著抬起下巴,朝阿虎和西裝男咧了下嘴:
“謝了,兩位兄弟。留個電話?改天酒席擺三桌,禮一定送到!”
西裝青年聽見,手指一撥,“咔噠”一聲給黑星上了保險,反手往腰後一插,動作利落得像收刀入鞘。接著他半蹲下去,兩根指頭捏住阿棟褲管邊緣,輕輕一扯——傷口豁開,血糊糊的皮肉翻著,猙獰得刺眼。他掃了兩眼,語氣淡得像在點評天氣:“傷成這樣,還能單挑砍翻好幾個拿刀的,行啊。養著,別死,我挺你。”
阿霆那邊剛掛掉電話,救護車十分鐘後到。心口那塊石頭總算“咚”一聲落了地。
一聽救命恩人誇阿棟,他立馬挺直腰板,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託尼哥,實話跟您講——阿棟是我們恆記的紅棍!字頭裡最狠那個!”
結果人家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扯了下嘴角,笑得輕飄飄的,彷彿“紅棍”倆字在他耳朵裡,還不如路邊攤一碗雲吞麵來得實在。壓根沒接茬。
空氣一下子僵住。
幾秒後,巷口人影晃動——阿虎提著把尼泊爾狗腿刀大步走回來,刀尖還滴著水汽,往西裝男面前一攤手:“二哥,彈殼齊了。”
掌心裡,兩枚黃澄澄的彈殼,油光鋥亮,像剛從槍膛裡滾出來的。
“OK。”
西裝男點頭,伸手在阿棟肩上不輕不重拍了兩下,算是打氣。起身時衣襬一揚,聲音穩得很:“救護車快到了,安全了。歇著吧,我們先撤。”
轉身就走。
阿霆一個激靈跳起來,追了兩步喊:“兩位大佬!救命之恩不敢忘!至少留個名兒、留個號吧?真不方便,也讓我們知道——到底是誰,在今晚把我們兄弟從鬼門關拽回來的!”
那人腳步一頓,沒回頭,只側過半張臉,笑得有點懶:“託尼。東星的託尼。”
——是他?!
阿霆瞳孔驟縮,呼吸都卡住了。
東星?託尼?
這四個字,現在港島江湖誰沒聽過?誰沒怕過?
竟是這位爺,親自拎著槍進了小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