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十指交扣,抵在唇前,輕笑一聲,嗓音低啞卻透著森寒:“曹雁君……你倒是敢玩大的。本來還想留你一條活路,可你既然敢掀桌子,那就別怪我掀屋頂。”
他沒想到,這個女人瘋到這種地步——竟敢動大圈仔來摘他的腦袋。
這不是爭地盤的小打小鬧了。
這是要命的局。
從這一刻起,東星和長樂社之間,再無退路,只有你死我活。
而刑天,向來信奉一句老話:先動手的,才有資格活到最後。
誰擋路,他就滅誰。管你是男是女,只要伸手碰了他的命門,那就——
死。
……
紅燈亮起,車子穩穩停住。
駕駛座上的張天志瞥了眼後視鏡,笑著開口:“老闆,快到了,還興奮呢?”
後排那個被稱作“老闆”的少年,正是他兒子張峰。這父子倆從小就這麼逗著玩,叫習慣了,哪怕如今家境翻天,也沒改口。
此刻的張峰正像所有十五六歲的少年一樣,揹著個鼓鼓囊囊的書包,身子前傾,雙手撐著前排座椅,屁股一彈一彈地在真皮後座上蹦跳,滿臉藏不住的雀躍。
“爸,這車太爽了吧!以前坐你腳踏車後面吹風也挺酷,但現在這感覺——簡直像飛起來!”他咧嘴一笑,眼睛亮得像是裝了星星。
張天志聽著,嘴角也不自覺揚起,眼裡滿是寵溺:“喜歡就成。以後咱爺倆出門,都靠它了。”
綠燈亮起,引擎輕吼一聲,賓士如一頭甦醒的野獸,平穩滑入車流。
目標:香江貴族學校。
自從張天志正式踏入東星,命運就像被按下了快進鍵。雖然他還住在九龍城寨——那是為了戰時方便策應烏鴉他們——但那只是暫時的據點,一個人的堅守。
而他的兒子,早就搬了出去。
刑天親自安排,在西環邊緣置了一棟獨棟別墅,環境清幽,安保嚴密,離貴族學校不過二十分鐘車程。比起城寨裡的潮溼與喧囂,簡直是兩個世界。
入學資格,早由刑天打通關節。今天,就是張峰正式入學的日子。
既然是貴族學校,面子工程少不了。一棟好房,一輛好車,才能撐得起“體面”二字。
五百萬落地的賓士S級往driveway一停,鄰里側目,校門口接送的家長紛紛投來探究目光。
張天志不是不懂這些門道。
他可以繼續騎那輛破腳踏車送兒子上學,但他不會那麼做。
他知道,有些差距,一旦落下,就很難追回來。
更知道——一個孩子的尊嚴,往往是從父親踩下油門那一刻開始建立的。
天色還早,陽光斜斜地灑在街道上,貴族學校的上課時間向來寬鬆,不像普通學校那樣掐著點趕人。快到中午才正式開課,對張天志來說正好從容不迫。他一邊開車,一邊和兒子張峰閒聊,車子輕巧地穿梭在城市主幹道上,沒多久,那所傳聞中的貴族學府便赫然出現在眼前。
眼前的景象,別說張峰沒見過,就連張天志也微微怔了片刻。
這哪是學校?分明是一座隱匿於都市深處的莊園!高聳的鐵藝校門、綠樹成蔭的林蔭道、還有旁邊那一整片規劃得井井有條的大型停車場——光看規模就足以讓人咂舌。對於常年蝸居九龍城寨的父子倆而言,這裡的一切都像從電影裡直接搬出來的。
回過神來,張天志穩住方向盤,緩緩將車駛入停車場。一眼掃去,滿場盡是平日只在雜誌封面上見過的豪車:法拉利如烈焰般靜臥,勞斯萊斯氣派端莊,更有幾輛限量款停在最內側,低調卻壓場。不過最多的,還是跟張天志座駕同級別的賓士S級——高階而不張揚,剛好融入這片“金錢與地位”的風景。
“哇靠!爸,這也太誇張了吧!”張峰推開車門,仰頭望著眼前恢弘的教學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張天志笑著敲了下他的腦門:“以後這就是你混的地方了,給我爭口氣,好好唸書。”
“知道啦,我一定拼命學!”張峰挺起胸膛,信誓旦旦。
話音未落,一位穿著筆挺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教師已微笑著走近,動作利落地鞠了一躬:“請問,是張峰同學和家長張天志先生嗎?”
“是我。”張天志點頭確認。
“歡迎!我是張峰的班主任,今天特地過來接你們。”老師笑容親切,語氣溫和,“第一次入學手續有點多,我帶您走一趟流程。”
張天志轉頭看了眼兒子,輕輕拍了拍他肩膀:“聽老師安排,進去吧。”
“嗯!爸爸再見!”張峰用力揮手,跟著老師邁步走入校園。背影很快消失在校道拐角,留下一陣清風拂過樹梢。
……
目送兒子遠去,張天志心頭並無太多擔憂。東星的能量不是吹的,能讓張峰順利入學只是第一步,刑天早就打點妥當——校方上下沒人敢給這“新來的”臉色看。更何況,張峰本身性格開朗,嘴甜會來事,交朋友根本不用愁。
他轉身回到車上,拉開賓士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剛準備調頭回家收拾剛送到的新傢俱——他們搬來西環才兩天,家裡正亂著呢——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
“嘟——嘟——”
他單手握方向盤,另一隻手迅速掏出電話,瞥了眼來電顯示,立馬按下接聽。
“喂,猛獁哥,甚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刑天低沉而乾脆的聲音:“你現在來萬國大廈一趟,有活要交給你。”
“明白。”張天志一句話不多問,方向盤猛打,輪胎輕響,車子一個乾淨利落的掉頭,精準切入路口,朝著萬國大廈的方向疾馳而去。
油門踩下,引擎低吼,城市街景在窗外飛速倒退。
學校離萬國大廈不遠,半小時不到,那棟直插雲霄的玻璃巨塔已矗立眼前。他熟練地停好車,下車,走入大堂,腳步沉穩地走向電梯。這幾天跑得勤,連前臺小姐都認得他了,連眼神都不用交換,直接按下了頂層按鈕。
電梯上升,金屬門滑開,張天志徑直走到辦公室門前,抬手兩下敲門。
“猛獁哥,我到了。”
推門而入,屋內光影交錯,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華縮影。
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股濃烈的雪茄味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