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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第637章 要麼入夥要麼死

2026-01-21 作者:愛吃烤鱈魚的姚明元

不過張天志在一切安頓妥當後,對錢這玩意兒早就不像從前那般上心了。夠吃夠喝,日子能過下去,便已足夠。直到現在,他仍是這般念頭——所以面對刑天甩出的五百萬支票,說實話,他心裡沒起多大波瀾。

真正讓他心頭一沉的,是那句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話:

“你兒子張峰,我能安排進重點學校,全市頂尖的那種。”

這話一出,張天志的眼神微微晃了一下。

原來他兒子張峰從小就沒走讀書這條路,而是跟著他在武館裡扎馬步、踢腿、打沙包,指望有朝一日接過這間破舊卻滿載心血的武館招牌。可夢歸夢,現實卻是鐵板一塊。等他下定決心不讓兒子再走這條血汗路時,孩子年紀已經不小了。再回頭唸書?難。好在張峰腦子靈光,咬牙跟上了進度。但就算考出來了,也不過是在九龍城寨這幾條窄巷裡打轉,眼界困在這片潮溼陰暗的角落,飛不出去。

刑天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張天志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動搖。他眯了眯眼,緩緩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煙霧,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張天志,你得多為孩子想想。”

說著,他伸手拍了拍對方肩膀,動作不重,卻像壓了塊石頭。緊接著,從桌邊那隻烏木雪茄盒裡抽出一根粗壯的哈瓦那,隨手一拋,穩穩落在張天志面前的桌面上。

“我不急。你可以慢慢想,我能等。”刑天語氣依舊平緩,眼神卻冷了下來,“但在踏出這扇門之前——我得聽到答案。”

“謝了。”張天志低聲道。

他極少抽菸,更別說雪茄。可此刻還是伸手拿起了那根深褐色的菸捲,學著刑天先前的樣子,取出專用剪刀,“咔”地一聲剪去茄帽。火柴劃過砂紙,“嚓”地點燃,湊近嘴邊狠狠吸了一口——

“咳咳咳!”一股濃烈辛辣直衝喉嚨,嗆得他猛咳兩聲,眼角都泛了淚。

普通人抽菸是把煙霧吸入肺中再徐徐吐出,傷身得很。但雪茄不同——講究的是含而不吞,讓香氣在口腔裡迴旋品味,嚥下去?那是新手才犯的錯。

第一次碰這玩意兒,張天志自然栽了跟頭。可沒人笑話他。刑天只是靜靜坐著,指間雪茄燃著一點猩紅,像只半睜的眼睛,冷冷注視著這一切。

張天志緩過勁來,也漸漸摸清了門道。第二口,第三口,不再莽撞,而是慢條斯理地啜吸,讓那醇厚的焦香在舌尖打轉,再輕輕從鼻腔溢位。

只是這一次,他的背不再挺得筆直如槍桿。肩頭微塌,脊椎彎成一道疲憊的弧線。雙臂撐在大腿上,食指交扣,下頜抵著手背,整個人陷入一片沉默的陰影裡。

他的臉變了。不再是那個冷麵寡言的前殺手,而是一個掙扎的父親。

時而蹙眉,時而閉目,偶爾眼皮輕跳,彷彿腦中有無數畫面在撕扯——

他曾是刀尖舔血的影子,江湖通緝榜上掛了多年的名字。每天睜眼第一件事,就是確認自己腦袋還在不在脖子上。逃亡、伏擊、反殺……那種日子,他早就發誓再也不碰。

退隱,是為了活命,更是為了護住張峰。

他知道,一旦有人想找他報仇,第一個下手的,一定是他兒子。所以他藏得極深,活得像個最普通的市井男人:清晨掃地,傍晚教幾個小孩練拳,週末帶兒子去街角吃一碗熱騰騰的雲吞麵。

那樣的日子,平淡得近乎奢侈。他貪戀這份安穩,就像沙漠旅人貪戀最後一口水。

可現在呢?

一腳踏回去,東星幫的船一旦上了,就再也別想輕易下來。那些血腥舊賬會重新翻出來,仇家會聞風而動,而他拼死守護的平靜生活,會像一面砸在地上的鏡子——碎得徹底,撿都撿不起來。

但另一邊,擺在眼前的,是五百萬現金,是一張通往頂級學府的通行證,是張峰未來三十年的康莊大道。

用自由換兒子的自由。

這個選擇,像一把鈍刀,在他心口來回割。

“咚、咚、咚……”

他已經顧不上儀態了。腳不停地敲著地板,節奏雜亂,像是內心正被無數股力量拉扯。額頭沁出汗珠,呼吸變得沉重,眼神失焦,彷彿看見過去的自己站在黑暗中冷笑。

那曾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鬼。

而現在,他只想做個能看著兒子長大成人的父親。

可命運,又一次把他逼到了懸崖邊。

而對面的刑天,慢條斯理地吐出一口濃煙,灰白色的煙霧在他面前緩緩繚繞,像一層薄紗遮住了他半張臉。他眼皮微垂,目光卻如刀鋒般落在張天志身上——這個男人正站在命運的丁字路口,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猶豫得像個被逼到懸崖邊的困獸。

這種糾結,普通人能拖上三天三夜。可刑天有耐心,不代表他會陪著耗。

他指尖一碾,將手中雪茄摁進菸灰缸,輕輕旋轉兩圈,火星徹底熄滅。隨即,他坐直身軀,脊背如松,眼神驟然銳利,直勾勾盯住張天志,聲音低沉卻不容忽視:“對了,有件事,剛才忘了告訴你。”

這一句話,像根針,猛地扎進張天志紛亂的思緒裡。他一個激靈,立刻挺直腰板,眼神從混沌轉為凝重,死死盯住刑天:“還有甚麼事?猛獁哥,你等不及要我答覆了?”

“不急。”刑天輕笑一聲,抬手搖了搖,語氣依舊從容,“我說過,讓你考慮清楚。但有些事,得提前說清——如果你拒絕東星……那我就不會留你。”

話音一頓,空氣彷彿瞬間凍結。

“像你這樣的殺手,要麼是我的人,要麼就只能是死人。”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至於你兒子張峰……”

後面的話,他沒再說下去。

可那未盡之意,比刀還冷,比毒更狠。

在場沒人聽不懂——若張天志不低頭,東星不僅要他的命,連他兒子也別想活。這不是威脅,是宣告。刑天從不說空話,他說得出,就做得到。

江湖險惡,今日無仇,明日難保沒人砸下天價,請動張天志來取他項上人頭。而刑天這種人,最忌後患。斬草除根四個字,刻在他骨子裡。他不可能留下一顆復仇的種子,等著幾年後破土發芽,長成參天巨樹來砍他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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