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雁君十指交疊,置於膝上,姿態從容,卻又透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這是她身為女龍頭的本能——哪怕沉默,也要讓人感受到她的掌控。
“張天志先生,”她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低啞卻不容忽視,“我替我弟弟道歉。往後,長樂社與你無恩無怨。我說過的話,字字算數。這個社團,在未來幾年,還輪不到別人說了算。”
她說這話時,眼神沒閃一下。
因為她知道,有些承諾,不只是退讓,更是佈局。
曹雁君是個極聰明的女人。
按常理,像張天志這樣的高手,要麼為己所用,要麼就該徹底斷了後患——尤其是已經結下樑子的情況下。可她偏偏沒這麼做。不是不敢動,而是看得透。正因為她夠聰明,才明白張天志這種人,根本不在江湖的棋盤上。
他蟄伏多年,只守著個小攤過活,連風都不驚。這般人物,若不願入局,你遞千金也沒用,拿刀逼也無門。請不動,壓不住,更殺不得。唯一能走的路,只剩一條——和解。
張天志坐在那裡,脊背筆直如槍,紋絲不動。那是練武之人刻進骨子裡的姿態,哪怕早已封拳不練,筋骨仍記得巔峰時的威儀。他的氣場不張揚,卻穩得像山根扎地,與曹雁君對坐,半分不墜下風。
“好。”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地有聲。
抬手拎起茶盞,略一俯身,執壺注水。熱流傾入杯中,騰起一縷白霧,映著他冷峻的側臉。他輕啜一口,放下杯子,目光平視:“這杯茶,就算代了那杯酒。君姐,我這人恩怨分明,當初曹世傑該吃的苦頭都吃了,你也別擔心——今日之後,只要他不來招我,我絕不會再碰他一根手指。”
話音未落,雙掌已按膝而起。
起身那一刻,整個人如同出鞘的刀,利落、挺拔、鋒芒內斂。身形如松立雪,眉眼不動,語氣始終平淡,彷彿只是在跟老友聊幾句家常,沒有半分情緒起伏,也沒有一絲妥協之意。
“告辭。”
抱拳一禮,動作乾淨利落,像是古裝劇裡走出來的俠客。轉身,邁步,衣角微揚,推門而去。門開又合,餘音漸消。
室內只剩曹雁君一人。
她緩緩伸手,將桌上那隻盛著酒的杯子端起,仰頭飲盡。那一口烈酒滑入喉中,灼而不燙,壓下了心頭最後一絲緊繃。她知道,剛才那番話,張天志沒摻半句假。習武之人,言出如釘,尤其是他這種把尊嚴刻在骨頭上的狠角色。
這一局,算是平了。
——
與此同時,萬國大廈頂層。
刑天剛處理完最後一份檔案,十指撐桌,身子微微前傾,椅子順勢向後滑出一段距離。他懶洋洋地伸了個大長腰,骨骼噼啪作響,像是久困的猛獸終於舒展四肢。
抓起邊上的茶杯,續上熱水,吹了口氣,淺抿一口。溫熱順喉而下,疲憊頓時被熨平幾分。
“今天差不多了。”他自語一聲,正準備收拾東西下班。
就在指尖剛觸到資料夾邊緣時——
腦海深處,一道久違的聲音驟然響起:
【叮!系統隨機任務已釋出:收服張天志。】
【任務獎勵:張天志100%忠誠度+特製狙擊槍(定製款)】
刑天的動作一頓,手中的茶杯輕輕放回桌面,整個人往後一靠,懶散地倚上椅背,唇角悄然揚起一抹笑意。
來了。
他早知道系統不會一直沉寂。
念頭微動,腦海中瞬間調出“張天志”三個字。他的記憶經系統強化,早已遠超常人——過去那些模糊的片段,如今只需一個關鍵詞,就能像資料庫檢索般精準提取。
張天志……那個沉默如淵的男人。
電影裡的形象一閃而過:一身舊唐裝,眼神沉靜,出手卻快得看不見影子。不是靠蠻力碾壓,而是以靜制動,一擊必殺。和其他黑幫片裡橫衝直撞的角色不同,他是那種藏在暗處的刀,不出則已,出則見血封喉。
“張天志,還有特製狙擊槍?”刑天低聲一笑,眸光微閃,“有點意思。”
指尖輕輕敲擊扶手,節奏緩慢,像是已經在盤算下一步怎麼落子。
窗外城市燈火璀璨,夜幕低垂。
而屬於他的棋局,才剛剛開始。
但是張天志不一樣。
這傢伙是真有硬底子的狠人——功夫實打實,身手不說頂尖也差不了多少,最關鍵的是,他手上有人命。別人拼的是膽大不怕死,張天志拼的是殺伐果斷、一擊斃命的本事。那種眼神裡帶著血光的老手,不是街頭混混能比的。
而飛機呢?靠著丹藥洗髓伐骨,力氣暴漲到近乎非人,體魄強得離譜,普通人三五個近身都別想碰著他衣角。就算是道上有些名頭的硬茬子,對上現在的飛機,撐不過三個照面就得跪。
可要是讓飛機和張天志正面硬剛……那可就真不好說了。
一個是天生神力、橫衝直撞的猛獸;一個是久經廝殺、刀尖舔血的獵手。論蠻勁,飛機佔優;但要論殺人,張天志恐怕更勝一籌——那種在生死邊緣走出來的節奏感,根本不是靠吃藥堆得出來的。整個社團裡,能和他掰手腕的,大概也就阿布那幾個老資格了。
要是能把這種級別的高手拉到自己這邊……刑天嘴角微揚,那簡直是如虎添翼,直接在暗面橫著走。
“好。”他輕應一聲,抬手抄起桌上的電話,指尖在按鍵上翻飛,撥通號碼。
此時城西一條老街邊上,大排檔燈火通明,油煙升騰。幾張塑膠桌拼在一起,熱鬧喧天。飛機坐在中間,一身白襯衫敞著兩顆釦子,頭上壓著頂黑色鴨舌帽,正跟幾個打扮相仿的小弟划拳喝酒,肉串堆成小山,酒瓶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今天輪不到他當值,正是放鬆的時候。
“飛機哥真是猛啊!”一個小弟灌了口啤酒,抹著嘴感慨,“上次那三人組上來切磋,五分鐘沒撐到,全被撂趴下了。”
“可不是嘛!”旁邊那人接話,眼裡全是崇拜,“其中一個還被飛機哥單手拎起來,直接甩出去三米遠!我看著都疼!關鍵是……你瞅瞅飛機哥這身材,肌肉還沒阿強結實,怎麼爆發出那麼大勁?”
眾人鬨笑,目光齊刷刷落在飛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