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當前火牛唯一的策略,就是一個字——拖!只要拖到援軍抵達,便可化險為夷。
這個計劃看似周全,若真能實現,他確有全身而退的可能。可惜,想法終究敵不過現實。東莞仔又豈會看不出他的盤算?
事實上,從一開始,東莞仔就沒打算放過火牛。他的真正計劃,是先讓對方放鬆戒備,待其麻痺大意之際,一聲令下,手下全員壓上,一舉將火牛及其黨羽徹底剷除。
但事已至此,火牛想拖延時間、虛與委蛇,東莞仔豈會看不透?當即朝火牛冷冷一點頭,語氣森寒地說道:
“行,機會我給過你了,是你自己不識抬舉。”
話音未落,東莞仔已高高揚起手中的西瓜刀,猛然朝火牛撲殺過去,那架勢,分明是要一刀斃命,不留活路。
“上!”
身後那一千多名小弟見大哥動手,立刻揮舞著手中的西瓜刀,如洶湧潮水般向前推進,怒吼聲震天動地:“殺!砍死他們!”
火牛身邊的三百名小弟見狀,竟無一人退縮,同樣拔刀而上,迎著人潮衝去。剎那間,兩股勢力正面交鋒,血腥廝殺就此爆發。
其實,火牛這方的三百人一看到對方人數如此懸殊,內心早已發怵,本能地想要逃走。然而,無論是火牛還是這些手下,此刻都已無路可退——對方上千人早已將整條街道圍得密不透風,往哪裡逃?
從一開始,他們就被逼入絕境。此時若上前拼命,或許一死;但若投降,死得更慘。像東莞仔這種人,絕不會留活口。既然橫豎都是死,倒不如拼個痛快,死得壯烈些。正所謂背水一戰,唯有以命相搏,才可能殺出一條生路,博得一絲生機。
“東莞仔,你真敢與我們和聯勝為敵?”
火牛怒目圓睜,厲聲質問。只見東莞仔疾步逼近,臉上浮起一抹狠戾的冷笑,眼神如獵豹盯住獵物般冰冷無情,咆哮回應:
“少廢話!老子今天就是要劈了你!”
“哐當、鏗鏘——”
刀刃相撞之聲不絕於耳,東莞仔與火牛兩人手持西瓜刀激烈對砍,你在我肩上劃一道,我在你臂上劈一記,彼此比拼的全是狠勁,全然不顧傷痛。哪怕負傷在身,也非要讓對手承受更重的代價,以傷換傷,不死不休。
火牛並非泛泛之輩。能坐上堂主之位的人,哪個不是年輕時提刀走街、血染街頭的亡命之徒?沒有幾分實力,根本不可能爬上這個位置。他身上那股兇悍之氣,竟在短時間內壓得東莞仔略顯被動。
更何況,這場鬥毆並非單打獨鬥,而是群毆混戰。東莞仔不僅要應付火牛的猛攻,還得時刻提防側翼是否有敵人偷襲。要知道,火牛這一邊剛開始並未完全落入下風。
有人或許疑惑:東莞仔帶了一千多人,火牛僅三百出頭,為何未能迅速剿滅對方,甚至局勢尚未一邊倒?原因很簡單——戰鬥發生在狹窄街道上。橫向空間有限,最多隻能容納十餘人並排作戰。人再多,也施展不開拳腳。
此刻戰場的真實情形是:前方几十人浴血廝殺,後方數百人吶喊助陣。一旦前排有人倒下,後排立即補上,形成輪替絞殺。這種局面不會持續太久——在這種混亂中放倒一人,往往只需幾秒。照此節奏,要徹底消滅火牛這三百餘人,最多不過半小時。
可東莞仔耗不起。半小時太久了,誰能保證火牛背後沒有援軍趕來?金沙灘距離和聯勝的地盤本就不遠,半小時內未必全員抵達,但必定有人能趕到。一旦對方增援出現,東莞仔反而可能陷入包圍,形勢逆轉。
想到此處,東莞仔手上的力道愈發凌厲,招招致命。
“去死吧!”
他暴喝一聲,手中西瓜刀狠狠斬向火牛脖頸。只聽“當”的一聲巨響,火牛倉促舉刀格擋,勉強架住這奪命一刀——若慢半分,腦袋恐怕已在下一瞬飛離身軀。
可就在一瞬間,火牛正欲反手揮刀砍向東莞仔之際,東莞仔卻猛然抬腿,一記狠戾的踹擊直擊火牛腹部。這一腳實實在在地命中,火牛頓覺胃中翻江倒海,彷彿午飯盡數要嘔出一般。
連連後退兩步,他一手緊握利刃,另一手死死按住腹部,勉強穩住身形。然而如此良機,東莞仔豈會輕易放過?只聽他怒吼一聲:“砍死他!”
伴隨著這聲咆哮,在火牛驚恐的瞳孔中,一柄西瓜刀迅速逼近、放大,緊接著劇痛襲來,鮮血四濺。
那一刀精準而兇殘地劈中火牛的臉面,場面慘烈至極,“啊……!”
火牛慘叫出聲,尚未回神,身上又接連傳來數陣刺骨疼痛——正是東莞仔身邊的兄弟紛紛出手,幾把刀刃接連落下,短短一瞬,火牛身上已被砍中七八刀之多。
又是一刀凌空斬下,東莞仔這一刀乾脆利落,直接將火牛頭顱斬落,令其連最後一口氣都未能喘出,當場斃命。“老大死了!快逃!”
不知是誰嘶喊出這一句,眾人眼見火牛伏誅,心膽俱裂。
此前一番激戰已持續良久,當東莞仔斬殺火牛之時,雙方早已廝殺許久。果妞麾下的三百餘名手下幾乎已被剿滅殆盡,否則東莞仔身邊的人也不可能騰出手來圍攻火牛。
如今見火牛身亡,殘存不足百人的小弟們頓時作鳥獸散,朝著同一方向亡命奔逃,誰也不願為死去的老大陪葬,誓要殺出一條生路。“別追了,讓他們走。”
東莞仔適時高聲下令。
常言道:窮寇莫追。即便盡數誅殺這些殘部,對東莞仔也無實質益處,放他們離去反而更顯氣度。在他命令之下,剩餘的小弟很快被放行,這場血腥火併就此終結。
“從今往後,這金沙灘我說了算!此地不再屬於和聯勝,只歸我東莞仔所有!”
勝利之後,東莞仔高舉手中西瓜刀,昂首吶喊。他麾下一眾兄弟亦齊聲呼應,聲震四方。
東莞仔擊殺火牛、奪下金沙灘的訊息迅速傳開。畢竟當時逃脫者仍有近百人,口耳相傳,再加上牽扯到和聯勝的勢力更迭,訊息傳播之快,猶如燎原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