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埔黑一手握著電話,另一隻手從衣袋中掏出隨身攜帶的記事本,輕輕放在桌上翻開。本子裡夾著一張紙條,正是當初刑天親自交給他的聯絡號碼。對照著紙條上的數字,大埔黑迅速輸入號碼,再次撥通了刑天的電話。
“嘟嘟嘟……”
一陣短暫的忙音過後,不到半分鐘,電話便被接起,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
“喂,這裡是萬國集團,刑天,請講。”
大埔黑一聽通話建立,立刻緊握聽筒,臉上滿是焦灼之色,急切地喊出:
“猛獁哥!”
電話那頭,刑天正倚靠在沙發裡品茶,一手端著瓷杯,輕啜一口杯中的龍井,清香在舌尖迴盪,久久不散;另一手握著電話,耳畔傳來大埔黑的呼喊,他心中已然明瞭——大埔黑已與和聯勝徹底決裂,對方必然要對他動手,此刻來電,無非是求援而來。
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刑天將茶杯輕輕擱在桌面上,提起邊上的紫砂壺,為杯中續上熱茶,再輕啜一口,才故作平靜地對著電話開口:
“哦?原來是大埔黑啊,怎麼,突然打電話來,有甚麼事嗎?”
大埔黑聽到這番語氣淡漠的話,臉上的焦急瞬間轉為驚惶,連忙提高嗓門喊道:
“猛獁哥!我剛收到確切訊息,和聯勝馬上就要對我動手了!”
說到這裡,他稍稍停頓了一下,隨即又急切地補充道:
“猛獁哥,我現在可是你們東星的人!當初您親口說過,我是東星的堂主,是自己人!現在和聯勝要殺我,您可一定得救我!”
此時的大埔黑內心極度不安,尤其是這句話——他反覆強調自己已是東星成員。他記得刑天曾承諾,一旦和聯勝對他出手,東星絕不會袖手旁觀,更不會讓身為和聯勝坐館的大D安然無恙。畢竟,在江湖上,“卸磨殺驢”的事早已屢見不鮮。
眼下最令他恐懼的,就是刑天突然翻臉不認人,否認他曾加入東星的事實。雖然大埔黑已在公開場合宣佈投靠東星,但刑天方面卻從未正式承認。兩人之前的約定,不過是一場私下密談,沒有任何書面憑證,說得難聽點,根本不算數。
縱然他想不出刑天有何理由背棄自己,可人心難測,萬一此刻被拋棄,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條。尤其像他這樣的叛徒,和聯勝定會施以極刑,讓他生不如死——或許連求個痛快的終結,都得跪地哀求。這種結局,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
“猛獁哥!!”
見電話那頭久久沒有回應,大埔黑心頭一緊,聲音幾乎顫抖,再次呼喚了一聲。終於,對面傳來了答覆。刑天握著電話,語調從容不迫,彷彿此事與己無關,嘴角甚至還浮現出一抹淡然笑意,悠然自得地說道:
“那是自然。你現在是我們東星的人,倘若和聯勝敢動你一根手指,我們東星,絕不介意跟他們全面開戰。”
刑天神色篤定,緩緩說道:
“大埔黑,你安心便是,你是我們東星的兄弟,東星絕不會捨棄你。我會安排人手前往你那邊保護你,之後再調一隊弟兄交由你指揮,讓你在聯勝面前也有底氣說話。”
聽著刑天這番篤定的話語,大埔黑心頭的驚懼頓時消減了不少,情緒也逐漸平穩下來。深吸了兩口氣後,他的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喜意,握著電話連連點頭,“多謝猛獁哥,我等您的人過來,請務必快些,聯勝隨時可能對我動手。”
“放心。”
刑天握著電話,語氣沉穩地說道:
“我們東星從不拋棄任何一個兄弟,只要你忠心於東星,東星自然也不會負你。你只管等著,我的人很快就會到。”
話音落下,刑天便率先結束通話了電話。
而另一頭的大埔黑,臉上已滿是欣喜之色。掛掉電話後,他嘴角微揚,低聲自語道:
“大D,跟我鬥你還差得遠。別以為我們不清楚,你今天的坐館位置,全靠東星扶持才得來。如今東星站在我背後,你又能奈我何?”
此刻大埔黑的神情,可謂得意至極,那副老謀深算的模樣,透著濃濃的挑釁與自負。畢竟,和聯勝現任龍頭大D,其地位本就是倚仗東星之力方才穩固。如今東星選擇支援自己而非他,哪怕大埔黑僅是個堂主,有了東星做靠山,他也完全不必畏懼大D的威勢。
大埔黑並非未曾想過東星會棄他於不顧。否則,他在撥通電話時那一臉驚惶,也不會表現得如此真切——那份恐懼毫無偽裝,源於他對生死存亡的深切擔憂。正因如此,他實在想不出任何理由,刑天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放棄自己。
雖然和聯勝與東星同屬香江知名社團,但雙方實力根本不在同一層級。大D的存在本身,便是最好的證明。說到底,若和聯勝真敢與東星正面開戰,結局註定慘敗,毫無勝算。
更何況,若刑天真無意與和聯勝起衝突,以他的城府與智慧,當初就不該主動吸納大埔黑進入東星體系。這一切運作,本質上與生意無異,各方皆為利益而動。大埔黑清楚得很:東星圖的是打入九龍城寨、拓展地盤與生意,因此才拉攏自己作為內應。既然如此,他實在無法想象,自己的死亡能給東星帶來何種好處。依常理推斷,東星沒有理由不保他。
大埔黑的邏輯並無錯漏——東星若一開始不願涉足,便不該招攬他;既然已經收編,便沒有中途捨棄的道理。不只是大埔黑如此判斷,就連刑天身邊的飛機,也抱持相同看法。
“猛獁哥,我們要派誰過去?”飛機開口問道。
此前刑天通電話時,飛機已走入辦公室,坐在沙發上與刑天一同飲茶。刑天並未迴避通話內容,加之大埔黑聲音洪亮,兩人對話一字不落全被飛機聽進耳中。
在飛機看來,既然猛獁哥已允諾大埔黑歸附東星,此刻對方遇險,東星理應出面相助。只是人選眾多——自己、託尼,或其他得力手下皆可勝任,故而他直接向刑天請示:此次派誰前去支援大埔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