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極熊國境邊緣地帶,雖未入冬,但因地靠北方,寒意遠勝香江。若不多添衣物,僅站於海岸之畔,便足以令人寒顫不止。
而此刻,在這片荒涼破敗的海岸線上,佇立著一名身形修長的中年男子,身上裹著一件灰暗的大衣,頭頂壓著一頂鴨舌帽,膚色白淨,下頜處留著一小撮白色的鬍鬚。
在這名中年男子的背後,還站著數名裝扮與他相似的手下,只是這些隨從的外衣顯得格外臃腫,鼓起的部分並非多穿了幾層衣物,而是從某些人衣襟的縫隙間隱約可見——那鼓鼓囊囊的輪廓,正是一把把隱藏的槍械。
站在最前方的這位中年男子,並非來此廢棄海岸垂釣的普通人。他在北極熊境內頗具聲望,身份顯赫,名為八魯克,掌管著一支海上武裝力量。不久前,他麾下的一艘名為“八倫號”的潛艇被淘汰退役。今日,八魯克頂著凜冽刺骨的寒風,率眾來到此處,目的正是將這艘退役潛艇“八倫號”進行私下交易。
“現在幾點了?”
八魯克一邊伸手從大衣內袋掏出一根雪茄和一盒火柴,一邊向身後的人發問。他劃了好幾次火柴,終於在雙手擋風的情況下點燃了雪茄。
“報告長官,距離凌晨還有兩個小時,現在是十點整。”
聽到詢問,身後一名手下立即抬起手腕看了看錶,恭敬地回應。
八魯克聽完,眉頭微蹙,隨手將熄滅的火柴棍彈入海浪之中,深吸一口煙,吐出的煙霧瞬間被海風捲散。他語氣不悅地低聲嘀咕:
“這些香江人難道不懂規矩?約定時間至少該提前半小時到場。連這點基本禮節都沒有,讓我們白白等這麼久。”
話音未落,右側一名手下突然快步奔到他身邊,抬手指向遠處海岸線的方向,高聲道:
“長官,那邊有亮光!”
八魯克聞言眯起雙眼,順著下屬所指望去——果然,遠處昏暗的海面上,一點微弱的燈光忽明忽暗,勉強能辨出一艘船隻正緩緩朝這邊駛來。
“打訊號燈。”
八魯克果斷下令。
“是,長官!”
身旁手下應聲答道,隨即從袖中取出一支手電筒,朝著海上光源方向打出幾道閃爍的光束。
約莫一刻鐘後,一艘中型走私貨船逐漸靠岸。
甲板上站著一名男子,身披黑色風衣,未戴帽子,嘴裡叼著一支香菸,不斷吐出縷縷菸圈——此人正是託尼。
貨船停穩,跳板放下,託尼帶著手下陸續登岸。雙方人員皆把手探進衣兜,握緊了藏於其中的武器。這種場合,信任從不存在,唯一值得依賴的,只有手中的槍。
“你們遲到了,香江佬。”
八魯克見到託尼,眉心一緊,將已燃盡的雪茄甩進海水,上前兩步直面而立。
東星在香江雖勢大權傾,但在北極熊的地界,在八魯克面前卻毫無地位可言。畢竟對方代表著官方勢力,若非為利而來,根本不會正眼瞧這些黑幫分子一眼。
更何況,八魯克統兵多年,倨傲張揚早已成為本能。
面對八魯克的質問,託尼只是輕笑一聲,抬起右手,將腕上那塊鑲金手錶亮到對方面前,用指尖輕輕敲了敲錶盤,操著一口流利的北極熊方言說道:
“沒遲到,我們分秒不差,正好準時。”
“哼。”
八魯克冷嗤一聲,朝海面啐了一口,隨即冷冷開口:
“那就別浪費時間。這種地方,我也不可能為你擺上一桌威士忌邊喝邊談。”
“這是合同,你親自核對。”
八魯克一邊開口,一邊朝身後的小弟揮了揮手,那名手下當即從懷裡取出早已備好的協議檔案,快步上前兩步,將檔案遞到託尼眼前。
託尼衝八魯克微微頷首,伸手接過那份協議,隨即掏出隨身攜帶的手電筒,一寸一寸地仔細翻閱,每一個條款、每一處細節都不放過。
足足查驗了十分鐘之久,確認內容無誤後,託尼這才抬起頭,對著八魯克淡淡一笑:
“一切都沒問題。”
緊接著,他也轉頭對自己的手下示意了一下,語氣平靜地說道:
“把我們這邊的合同拿過來。”
託尼一方同樣準備了一份相同的副本協議,隨後交到了八魯克手中。
八魯克接過後,立刻讓手下打光照明,逐行逐字地審閱了一遍,最終也向託尼點頭示意,表示認可。
接著,雙方各自取出鋼筆,在彼此交換的協議上鄭重簽下自己的名字。
“合同已經簽完,現在該交貨了。”
八魯克將手中的檔案隨手扔給身後的小弟,目光直視託尼,聲音低沉地說道。
託尼只是輕笑一聲,不緊不慢地回應道:
“我也希望看到屬於我們的貨物。”
八魯克聽罷,默默點頭,隨即從袖口中取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低聲下令:“浮上來。”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海面便泛起波瀾,一艘中型潛水艇緩緩破水而出——這正是八魯克此次交易的標的物,代號“八倫號”。
“我的貨就在那兒,現在輪到你們展示誠意了。”
八魯克盯著託尼,語氣堅定地說道。
託尼見到潛艇現身,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神色,隨即抬手一揮,身後的手下迅速返回貨船,陸續搬下一箱又一箱沉重的木箱。他拍了拍其中一隻箱子,淡聲道:
“這就是你要的東西。”
八魯克走上前,開啟其中一個木箱,頓時金光耀眼,內部整齊碼放著大量黃金製品與貴重物品。
畢竟哪怕是最小型的潛艇,其價值也堪稱天價,託尼自然不可能帶著成堆現金四處奔波,因此選擇以高價值實物完成交易。
親眼見到所求之物後,八魯克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隨即朝託尼點頭道:
“讓你的人過去吧,我已經安排好專人,會教他們如何操作那東西。”
……
數日之後,託尼站在自己走私船的甲板上,嘴裡叼著一支燃著的香菸,每一次吐出的菸圈都被強勁的海風瞬間吹散。船隻正朝著香江方向航行,而即便是香江的海關人員也絕不會想到——在這艘船的尾部下方,正悄然跟隨一艘潛水艇……
託尼吸完最後一口煙,將菸蒂隨手拋入海中,轉身問向身後的小弟:
“我們現在在甚麼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