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苗志華和阿力看來，像林昆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毫無徵兆地選擇自殺？更何況關鍵證據尚未查明，更不可能輕易斷定為自殺。可若真是他殺，兇手又是誰？
很快，電話那頭傳來了答覆。然而聽完之後，苗志華的臉色卻愈發陰沉，只低聲道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隨即結束通話了電話。
阿力忍不住抬頭問道：
“結果如何？到底是甚麼情況？”
苗志華沉默良久，又吸了一口煙，才緩緩開口：
“初步鑑定結果顯示，林昆確係自殺。”
一片沉默。阿力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過了許久，他才低聲問出一句看似愚蠢的問題：“那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這個問題在外人看來或許可笑，但對阿力而言卻無比真實——他在林昆身邊臥底近十年，十年間從未以警察的身份踏足過警署一步。如今案件終結，他反而迷失了方向。
苗志華取下唇間的香菸，伸手輕輕拍了拍阿力的肩，語氣溫和地說道：
“此案告一段落，你的功勞最大，上面不會虧待你。”
“你現在有兩個月假期，好好考慮清楚——你可以回來正式當一名警員，也可以繼續前往下一個任務擔任臥底，一切由你自己決定。”
說完，苗志華起身離開房間，留下阿力獨自一人靜坐沉思。
……
萬國大廈頂層，刑天的辦公室內。
阿布走到刑天面前，微微躬身，隨後從衣袋中取出一張照片，恭敬地遞到刑天眼前，低聲說道：
“猛獁哥，人我已經處理妥當，就差照片了。”
刑天坐在辦公椅上，伸手從阿布手中接過照片，目光一掃，畫面中正是林昆身亡時的模樣。
見狀，刑天微微頷首，隨即對阿布說道：
“這事你辦得不錯，但還不算完，還有些人得去清理乾淨。”
“猛獁哥儘管吩咐。”
阿布點頭回應，神色肅然，靜候下一步指令。
刑天將照片收進抽屜，繼續道：
“林昆雖已伏法，但他手下那些殘黨也必須剷除，否則遲早生出禍端。”
畢竟，這些人並非尋常之輩，尤其乾的是四號仔的勾當，背後情報網路龐大，在黑市中必然另有耳目與渠道。
若他們執意追查林昆死因，哪怕希望渺茫，也難保不會順藤摸瓜牽連到東星。
而刑天眼下最不願看到的，便是驚動林昆的老友——察猜將軍。倒不是懼怕對方，只是無謂紛爭能避則避，少一事是一事。
行事須謹慎，防患於未然。
“我已經讓阿渣著手調查林昆餘黨的具體行蹤，你稍後去找他拿資料。不過其中有個叫阿力的，可以留他一命。”
“此人是差佬安插在林昆身邊的臥底，不必動他。”
阿布聽完，立即應道：
“明白，猛獁哥，我這就帶人去把其餘目標全部清除。”
話音落下，阿布轉身離開辦公室，下樓去找阿渣交接情報，並召集手下準備行動。
……
此時，一間KTV的豪華包廂內。
“球哥，再來一杯唄？”
掌管倉庫的阿球正窩在沙發上，左右摟著兩名打扮豔麗的陪酒女郎，一邊聽著歌，一邊舉杯暢飲。
他臉頰通紅，醉意微醺，咧嘴一笑：“好！幹了！”
說完仰頭一口飲盡杯中烈酒。
兩位女郎見狀連忙鼓掌嬌呼：“球哥真爽快！再來一杯嘛！”
“咚咚咚——”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敲門聲。
這聲音攪了阿球興致，他皺眉揮手，衝身後站著的小弟道：
“外頭吵甚麼？去看看。”
小弟應了一聲，走向門口開門。
可門剛開一條縫，他整個人就被踹飛進來，緊接著槍聲爆響，胸口瞬間綻開血花，當場斃命。
三四名蒙面持槍男子破門而入，動作迅疾，不等阿球反應，一發子彈便貫穿其頭顱，當場倒地身亡。
兩名女郎尖叫著癱倒在地，而那群人已迅速撤離，乾脆利落，不留痕跡。
與此同時，一名綽號“瘸子”的男子正在家中用餐，忽聞敲門聲響。
“誰啊？”
他拄著柺杖，緩緩挪向門口。
門一開啟，阿布赫然立於門前。
不等瘸子開口，阿布已抽出一條魚線，閃電般套住其脖頸，猛然收緊——窒息只在一瞬，對方掙扎幾下便斷氣倒地。
瘸子的身體軟軟滑落，呼吸全無。阿布將其屍體扶穩，小心搬回屋內，一番佈置後偽裝成自縊現場。確認毫無破綻，他才輕輕點頭，神情滿意。
隨後關上門離去，腳步無聲，彷彿從未踏足此地。
“嘟嘟嘟……”
坐回車內，阿布口袋裡的手機立刻響起。他伸手從衣袋中掏出電話，按下接聽鍵，貼在耳邊。
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老大，人都處理完了，一個不剩。”
“好，我知道了，你們立刻返程。”
阿布對著手機回應一句，隨即結束通話通話。他手指迅速在螢幕上輸入幾個號碼，撥通了刑天的電話。
不到半分鐘，電話被接起，“喂，我是刑天。”
刑天的聲音從聽筒另一端傳來。
阿布握著手機，立即彙報道：
“猛獁哥，這邊的殘餘人等已全部清除，所有事都已善後完畢。”
“幹得不錯。”
聽到彙報後，刑天握著手機滿意地點頭，繼而說道：
“你現在馬上帶人回來，任務完成。”
“是，猛獁哥。”
阿布應了一聲，掛掉電話，一腳踩下油門，車子疾馳而出，朝萬國大廈方向駛去。
此時，在萬國大廈頂層的辦公室內。
刑天嘴角浮現一絲笑意，順手拿起旁邊的茶杯，輕啜一口溫熱的香茗，緩緩吐出一口氣，神情愜意而放鬆。
片刻後，他將手機擱在一旁，取出鑰匙，開啟辦公桌下方的小型保險櫃。櫃子裡整齊擺放著多部專用電話，每臺都以字母標記分類，分別對應不同的聯絡物件，其中含義唯有刑天自己知曉。
他在這些裝置中挑出專用於聯絡八面佛的那一臺，快速按下幾位數字，撥出了電話。
“嘟——嘟——嘟——”
電話在持續響了一分鐘左右，終於被接通。
“喂，猛獁，找我甚麼事？”
八面佛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
刑天一手持機，一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隨後語氣平靜地開口：
“八面佛，最近過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