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一聽此言,臉上的醉意瞬間消散大半,連眼神都清明起來。他坐直身體,笑著問:
“湯米,你又挖到甚麼金礦了?需要我做甚麼?”
湯米看著他,點了點頭,緩緩開口:
“你還記得我們和東星的合作嗎?”
亞瑟擺了擺手,笑容不減:
“當然記得。用他們的話怎麼說來著?”
“東星真是我們的財神爺,他們的貨神出鬼沒,至今沒人察覺。不過嘛——”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也沒哪個地下組織會把這麼大比的錢,傻乎乎地存進銀行裡去。”
在這邊,最靠得住的,是鈔票;最靠不住的,是銀行。
任何一個黑幫都會把大部分資金藏在自己的秘密金庫中,絕不會放進銀行,謝爾比家族也不例外。
真正存進銀行的,不過是生意往來的一小部分款項,相比整體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怎麼?你又跟那個東星搭上線了?”
亞瑟從湯米的話語裡察覺到了端倪,臉上浮現出一絲興味,轉頭向湯米問道。
湯米朝亞瑟輕輕點頭,回答道:
“他們的貨在這裡銷路極好,每個月至少為我們多賺幾千萬,所以我決定每個月都加大一批進貨量。”
“這個月的貨我已經談妥了,接下來幾天,在老地方荷蘭交接。但我這邊還有些事要處理,亞瑟,你去荷蘭替我接下這批貨,務必萬無一失。”
亞瑟聽完,嘴角立刻揚起一抹笑意,“沒問題,湯米。”
“交給你了,亞瑟。”
湯米順手從旁邊拿起一頂鴨舌帽,戴在亞瑟頭上,笑著說道:
“我沒耽誤你太久,你還來得及回去和兄弟們再喝上一輪。”
“出去的時候,叫一下約翰,我有事找他。”
“好。”
亞瑟點頭應下。距離交易還剩幾天,他並不著急,此刻只想回到酒館,繼續喝酒暢談。
亞瑟推門離開辦公室,大約過了五分鐘,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那是個男子,面容清俊,一身典型的剃刀黨打扮,身高與湯米相仿——正是謝爾比家族的老三,約翰……
約翰大步邁進辦公室,拉過一把椅子,在湯米對面坐下,開口便問:
“湯米,你找我甚麼事?”
湯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旁抽出一張報紙,上面印著賽馬場的最新動態。
遞過報紙後,湯米看著約翰問道:
“約翰,你覺得這場該押哪匹馬?”
約翰接過報紙,仔細翻看了一會兒,隨後將報紙平鋪在桌上,正面轉向湯米,手指落在六號馬的名字上,說道:
“咱們家的五號也參賽了,但外面風聲說,隔壁的六號贏面更大。”
湯米聽罷微微頷首,低聲自語:
“也許這次我們家的馬贏不了,但下次,它一定會。”
約翰聽了這話,一時有些不解。
緊接著,湯米站起身,走向房間一側的巨大保險櫃,從口袋掏出鑰匙,咔噠一聲開啟櫃門——裡面堆滿了成捆的美元和歐元,整間保險櫃所藏之財,堪比一家小型銀行。
“拿個包過來,約翰。”
湯米朝約翰招了招手。
約翰一邊遞上一個大帆布包,一邊忍不住問:
“湯米,你要去賭馬?”
“不,這筆錢是給你的。”
湯米一邊說,一邊迅速將一疊疊現金塞進包中,動作利落。裝滿後,他掂了掂分量,拉上拉鍊,把包放在約翰面前,神情嚴肅地說道:
“最近我和香江的東星合作,一起賺了不少。你也看到了,幾個月前,這保險櫃可沒這麼滿。”
說著,他指了指已關上的保險櫃,繼續道:
“人奔跑時,若有旁人為他吶喊助威,就能跑得更久更快。
賽馬也一樣。我打算到時候帶些人過去,為咱們這匹馬大聲助陣。”
“但我算了一下,自家兄弟人數不夠。約翰,你拿著這筆錢,再去招些人進來。”
“我們要擴人?”
約翰滿臉疑惑地望著湯米。
不同地域的黑幫,自有各自的行事風格。
這邊的嘿幫通常只由十幾人組成,不像香江那邊,動輒就是上百號人。
一方面是因為這裡需要負擔手下人的吃穿住行,開銷會大幅增加。
另一方面,則是過去剃刀黨並無多餘資金,但如今情況已大不相同。
“是的,約翰。”
湯米朝約翰點了點頭,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做你該做的事吧,約翰。”
夜色深沉,寒風凜冽,尤其是在海面上,氣溫往往低得刺骨。幸好今夜天空晴朗,並無烏雲遮蔽,月光與星光灑落海面,勉強能看清前方的輪廓。
在距離太國海岸約七八公里的海域上,一艘快艇正破浪疾馳。
艇上有兩人,衣衫襤褸,頭髮凌亂,滿身塵土。一人緊握方向盤,專注駕駛;另一人則緊盯前方,手中電話貼在耳邊,神情緊張。
這二人正是被林昆設計陷害,僥倖從香江逃出生天的波比和他的司機小弟。脫險之後,他們立刻登上原路返回的快艇,連夜向太國方向疾駛。
“大哥。”
駕駛快艇的小弟眯起眼睛,指向遠處:“大哥,前面有燈光,要不要繞開?”
波比放下電話,衝著駕駛的小弟大聲回應:
“不用躲,往那邊去,那是我們的人。”
小弟聞言,臉上頓時浮現喜色,腳下油門再度加重,快艇如離弦之箭,全速朝碼頭駛去。
約莫十五分鐘後,快艇終於靠岸。
眼前是一座早已廢棄的碼頭,四處堆積著被海風吹來的垃圾,鏽跡斑斑的集裝箱東倒西歪,荒涼破敗。
波比帶著小弟躍下快艇,一眼便看見碼頭深處停著兩輛黑色高階轎車,車前站著五四名身穿黑衣、戴著墨鏡、體格魁梧的小弟。
其中一人快步上前,手中捧著一件早已備好的乾淨外套,恭敬地遞到波比面前:
“大哥,我們來接您了。”
這些人正是波比的心腹手下。他接過外套披上,寒風帶來的冰冷感稍稍緩解。
整理好衣物後,波比開口問道:
“老大,那邊怎麼說?”
他口中的“老大”,自然是指八面佛。那名小弟聽後點頭,臉色凝重地答道:
“老大震怒。事發當天,他就親自打電話質問林昆,結果林昆竟敢頂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