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豪手持電話，語氣中帶著確認的意味，向對方再次核實。
“沒錯。”
湯米對著電話點頭回應道：
“你們提供的貨品在我這邊流通得非常順利，選擇和你們東星合作，確實是個明智的決定。”
“今後每個月，我都會多下這一千萬的單。”
“這……”
聽到這話，宋子豪一時沉默，無法立刻應允。
察覺到他的遲疑，湯米不禁疑惑地追問：
“這批訂單你們接不了嗎？難道工廠那邊出了問題？”
在湯米看來，這樣的大生意本應求之不得，畢竟這是一樁雙方受益的合作。無論是真鈔還是假鈔，只要不超量印製，通常工廠每月都有半數時間處於停機狀態。即便新增一批訂單，對生產方而言也應當毫無負擔。因此，他對宋子豪的猶豫感到不解。
“不，湯米先生。”
宋子豪握著電話，輕輕搖頭解釋：
“我只是負責與您對接交易事宜。但這次一千萬的數額較大，我必須先向上級彙報，得到批准後才能給您明確答覆。”
湯米聽完，微微點頭，語氣平和地說：
“明白了，我等你的訊息，宋子豪先生。”
“我會盡快向老闆請示，並第一時間給您回覆。”
宋子豪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
次日清晨，一輛轎車緩緩駛至萬國大廈門前。
車門開啟，身穿筆挺西裝、臉上戴著墨鏡的小馬與宋子豪先後下車，手中提著一隻銀色手提箱。兩人步伐沉穩，熟門熟路地走進大樓，乘電梯直達刑天辦公室外。
“咚咚咚——”
宋子豪輕叩兩下房門。
屋內很快傳出聲音：“進來吧，門沒鎖。”
宋子豪與小馬推門而入。
辦公室裡，刑天正坐在沙發上，一手端著茶杯品茗，另一隻手翻閱著一份檔案，神情專注。
見來人是他們二人，刑天放下檔案，抬手指了指面前沙發的位置，笑道：
“正好是休息時間，坐下喝杯茶吧。”
宋子豪和小馬上前幾步，在刑天對面落座。隨即，宋子豪取來兩個茶杯，提起茶壺為兩人斟上熱茶。
“今天泡的是烏龍茶，雖不及龍井名貴，但也算上等好茶，嚐嚐看。”
刑天輕啜一口，微笑著對他們說道。
二人依言抿了一口，頓時茶香四溢，滋味醇厚，回甘綿長，令人神清氣爽。
“多謝猛獁哥，這真是好茶。”
宋子豪擱下手中茶杯，微微頷首，向刑天輕聲道了聲謝。
“行了。”
刑天也緩緩放下杯子，暫歇至此結束，神情轉為嚴肅，目光落在兩人身上，開口問道：
“宋子豪，小馬，你們今天來，是有甚麼事？”
通常情況下，宋子豪與小馬除了每月例行彙報外，大多各自忙於手頭事務。若非要緊之事，他們極少主動前來尋刑天。
聽罷詢問，宋子豪與小馬神色頓時一凝。隨即，宋子豪伸手從旁側拎過一隻箱子，穩穩放在桌上，輕輕推向刑天面前，恭敬說道：
“猛獁哥，您先看看這個——這是我們本月新出的鷗刀，比之前幾批的工藝更精細，成色也更足。”
話音未落，他已掀開箱蓋。只見箱中整整齊齊碼滿了仿製的鷗刀紙幣，層層疊疊如小山般堆起，赫然映入眼簾。
刑天默默伸手，從中取了一小疊鈔票，抽出一張，指尖摩挲，目光細緻地在正反面來回掃視良久，隨後將紙幣放回原處。他嘴角微揚，露出一絲讚許之色，向二人點頭道：
“幹得不錯。這批次的模擬度幾乎已達極致，連我都需反覆辨認才能察覺破綻。”
這並非虛言恭維，而是實情。
早前從假鈔廠流出的鷗刀與美刀，本就已極為逼真，尋常人肉眼難辨，唯有藉助專業裝置或極端細緻的觀察方能識破。
即便是刑天這般經驗老到之人，也需凝神細看數秒才可分辨。
而此次新品，哪怕是他親自查驗，也必須逐寸審視，在色澤過渡、紋理深淺等細微之處反覆推敲，才能勉強斷定其為偽鈔。
若非每張紙幣在銀行系統中皆有唯一編號可查，他們這座地下印鈔廠所產出的根本不像是偽造品，反倒如同真正流通的法定貨幣。
“多謝猛獁哥肯定。”
聽聞此言，宋子豪與小馬臉上皆浮現出欣喜之色。
緊接著，宋子豪正色續道：
“另外，猛獁哥，還有一件要事需向您稟報。”
刑天眉梢微動，問道：
“何事？”
宋子豪神情鄭重，沉聲道：
“是這樣的，猛獁哥——鷹國謝爾比家族的湯米近日聯絡我，提出希望每月追加貨物量，約莫在一千萬上下。數額不小，我沒敢擅自應承，特來請您定奪。”
“他們要增貨？”
刑天略作思索，繼而問：
“多印一千萬，對咱們的印鈔線來說，壓力大嗎？”
宋子豪當即回應：
“別說一千萬，就算翻十倍，產能上也不是問題。”
“但難點在於油墨。這類特製藥水用途單一，基本只用於偽造鈔票。我們廠每月採購量本就不低，若再大幅提升，極易引起供應商警覺。”
“此外，這批次若一次性運出，風險極高，易遭盤查；若分批轉移，次數增多，同樣增加暴露可能。”
刑天聽罷，緩緩點頭。此事確需慎之又慎。
畢竟造假幣絕非兒戲，一旦失控，足以動搖金融秩序。倘若東窗事發，哪怕他與鼎爺關係匪淺，恐怕也難以全身而退。
表面看來，這間工廠不過是一家普通印刷企業，可若長期申報鉅額油墨消耗，勢必招致監管質疑。
並且，儘管每次運送貨物主要依賴東星自行開闢的航線，但途中仍有可能遭遇海關盤查，因此每一步都必須謹慎行事。
若每月頻繁增加往返次數，勢必會提升暴露的風險，這種賭注，刑天絕不能輕易嘗試。
然而對刑天而言，他同樣無意推拒更多的訂單需求，因此必須找出一個萬無一失的應對之策。
沉思片刻後，刑天猛然一拍桌面，轉向小馬與宋子豪說道：
“既然在香江這邊頻繁進出、大量採購油墨容易引起懷疑，那乾脆就不在香江動手。”
“宋子豪，小馬，你們準備一下，我在太國有一座高花監獄，你們就在那裡設立一座分廠。”
宋子豪和小馬聽罷，先是彼此對望一眼，隨即迅速點頭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