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回想起剛才那一幕,也不禁笑了笑,勸道:
“你跟她好好講道理,有用嗎?”
“煙那麼難聞,有甚麼好抽的?”
可林昆仍對女兒抽菸一事耿耿於懷,嘴裡不停嘟囔著,一邊搖頭一邊嘆氣,“不明白,真是搞不懂。”
聽到這話,阿力忍不住問道:
“那四號仔呢?”
“為甚麼?為甚麼有人要碰這東西?”
一提到這個話題,林昆的情緒陡然激動起來,“我不知道,也不想知。”
“做生意,只看供需。有人買,自然有人賣。”
“抽菸會得癌症,不還是照樣有人抽?”
“我做過廣告嗎?沒有!是我逼他們用的嗎?沒有!關我甚麼事?根本就是自己管不住自己,怪得了誰?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番話不知是回應阿力,還是他在自言自語,但林昆依舊不停地念叨著。
“我告訴你,千萬別沾那些人。那些癮君子最會演戲,毒癮一上來,甚麼話不敢說?甚麼事做不出來?絕對不能招惹他們!”
“否則你會覺得自己虧欠他們,好像你害了他們一樣。錯了!錯在他們自己!是他們主動來找的!要是沒人買四號仔,我們能做甚麼?甚麼都做不了……”
“怎麼突然發這麼大脾氣?”
還沒等林昆繼續說下去,阿力的一句話讓他頓時閉上了嘴。
林昆抿緊嘴唇,重重地點了點頭,把包放到一邊,朝阿力示意道:
“好了,這事不說了。”
……
另一邊。
萬國大廈門前,一輛奢華轎車緩緩駛來停下。車門開啟,一名身穿筆挺西裝、戴著棕色鏡片眼鏡、嘴角掛著自信笑容的男人從容下車。
門口迎賓人員一見到他,立刻彎腰恭敬地打招呼:“浩南哥。”
此人正是東星五虎之一——擒龍虎,司徒浩南。
司徒浩南輕拍了拍衣角,回頭衝身後的兄弟阿狗揮了揮手:
“走吧,也有段日子沒見猛獁哥了。”
帶著阿狗步入萬國大廈,乘電梯直達頂層,來到刑天辦公室門前,抬手輕輕敲了三下。
“咚咚咚。”
敲門聲落下,屋內很快傳來聲音:“進來,門沒鎖。”
“你在外面守著。”
交代完阿狗一句後,司徒浩南推門而入。
辦公室裡,刑天正坐在辦公桌後,手持鋼筆飛快批閱檔案。抬頭看見來人,立即起身迎上前,微微躬身。
“猛獁哥。”
“坐吧,我馬上就完。”
刑天指了指旁邊的沙發,示意司徒浩南坐下,“自己倒杯茶喝。”
司徒浩南依言照做,緩緩在沙發上落座,順手給自己斟了一杯龍井,茶香濃郁,甘甜潤口,他輕啜一口,安靜地等待刑天處理完手頭事務。
不到十分鐘,刑天已迅速收尾,從辦公椅上站起,走到沙發前與司徒浩南對坐,也為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輕抿一口,刑天朝司徒浩南微微頷首,開口道:
“你剛從何蘭回來,那邊最近情況如何?”
“一切正常,猛獁哥。”
司徒浩南飲了口茶,回以點頭,隨即從衣袋中取出一張支票,遞到刑天面前,“猛獁哥,這是八面佛本月的分成,按約定我們抽三成利,這個月是三千萬。”
刑天接過支票,掃了一眼金額確認無誤後,便將它收進衣兜,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何蘭那邊你打理得不錯。現在八面佛在阿姆斯特丹賣四號仔,每月銷量都不錯。”
司徒浩南聞言,又喝了一口茶,看向刑天說道:
“不止阿姆斯特丹,八面佛還讓手下往其他城市拓展了些渠道。”
“那些路線我們只能確保途中安全,一旦出了我們的勢力範圍,就不歸我們管了。”
“不過好在當初籤的協議是按進出貨量抽三成利潤,哪怕他們在外頭賣,我們也照樣能分到錢。”
刑天一邊聽著,一邊開啟身旁的雪茄盒,抽出兩根,將其中一根拋給司徒浩南,自己則熟練地剪斷、點燃。
深吸一口,再徐徐吐出一縷煙霧,刑天沉聲道:
“八面佛想從阿姆斯特丹向外擴張,那是他的事。我們只負責他在本地的生意和運輸航線。”
“別的忙,沒好處就別摻和。我們做的是買賣,不是交情。”
說到這裡,他輕輕彈了彈菸灰,轉而問向司徒浩南:
“四號仔這玩意利潤確實驚人,才這麼點時間,八面佛就賺了這麼多。司徒浩南,你有沒有想過,自己也搞點這生意?”
一聽這話,司徒浩南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他清楚得很,東星內部有嚴令,嚴禁任何人涉足四號仔的製造或販賣。
“猛獁哥,你這話甚麼意思?”他忍不住反問。
刑天吐出一圈煙霧,目光認真地盯著他,緩緩道:
“我不是真要你去做,而是提醒你,東星絕不能碰四號仔。八面佛愛賣甚麼隨他去,我們只拿該拿的抽成就行。”
“但我們自己必須守住底線,我絕不允許東星的人沾這種東西。”
“我怕你看到四號仔賺這麼多,動了心思,也在何蘭那邊插一腳。”
常言道,財迷心竅。刑天不敢篤定司徒浩南面對如此暴利還能不動搖,所以提前敲個警鐘。
司徒浩南聽罷,神情同樣鄭重。他將嘴裡的雪茄取下,在菸灰缸裡輕輕旋轉幾圈熄滅,緩緩吐盡最後一口煙霧,正色道:
“猛獁哥,你放心,我手下的人我都管得住,我保證沒人敢碰那玩意。”
“最近我還在做假鈔的生意,往何蘭和其他地方鋪貨,賺得也不少,沒必要去蹚那趟渾水。”
泰國,某個偏遠村落。
村中不見人影,即便正值午時,也無炊煙裊裊,唯見漫天黃塵滾滾而來,遮天蔽日。
而掀起這些塵土的,並非是自然之風,而是一輛接一輛疾馳而過的越野車,甚至還有裝甲車在公路上飛速行駛所帶起的漫天煙塵。
每一輛車上都站滿了全副武裝的人,臉上戴著深色墨鏡,頭戴鋼盔,身披褐色防彈背心,手中緊握著槍械,神情冷峻而兇悍。
然而,在這村莊不遠處,景象卻截然不同,美得令人驚豔——漫山遍野盛開著紅粉相間的花朵,花海之中聚集著許多人影,正忙碌地穿梭其間,不知在進行何種作業。
就在這些軍用車輛之間,一輛醒目的紅色勞斯萊斯正緩緩穿行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