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繼歡吐出一縷煙霧,神情認真地點了點頭:“能聯絡上。我在黑市有自己的情報網,不少大圈仔都和我有來往。猛獁哥說的這批人我也聽說過,其中好幾個我能直接搭上線。”
“其實這段時間我已經開始接觸幾個人了。之前我那批兄弟被送到馬來西亞,人手空缺太大,我正打算重新拉一支隊伍,但目前還是不夠用。”
“怎麼,猛獁哥,你是想讓我把他們招進來?”
刑天聽了,讚許地看了他一眼:“聰明。”
雖然刑天手下正在培養東星專屬的殺手,個個都是頂尖高手,香江僱兇殺人的案子也不少見,
但他不會輕易動用這些人。畢竟這些殺手是精心訓練出來的精英,只有億萬級別的僱主才請得起。
若為了殺一個普通人就出動他們,無異於殺雞用牛刀,太過浪費。
因此,找到一批能力出眾的大圈仔為己所用,無疑是更合適的選擇。更何況,刑天心中另有圖謀。
“沒錯,凡是能聯絡上的大圈仔,全部給我聯絡上。優先挑選那些功夫過硬的,告訴他們——東星正在招人,願意加入我們東星做事的,待遇絕對優厚。”
“我要你把這些人都收編過來,讓他們為東星效力,東星也絕不會虧待他們。”
葉繼歡聞言,鄭重其事地點頭回應:“謝謝猛獁哥!這事我一定辦好。”
他自己本就是大圈仔出身,深知這類人在香江立足有多艱難。如今東星願意敞開大門,等於是給他們一個安身立命之所。
“行了,去辦事吧。”
刑天朝他揮了揮手。
葉繼歡應了一聲,轉身離開辦公室,迅速投入行動之中。
再葉繼歡離開後,刑天又一次拿起電話,撥通了託尼的號碼。電話那頭很快傳來回應,“喂,我是託尼。”
“託尼,你來我辦公室一趟。”刑天對著話筒說道。
不到半小時,託尼便從海運公司火速趕了過來,走進刑天的辦公室。
“猛獁哥,您找我有甚麼事?”託尼開口問道。
刑天朝他微微點頭,隨即說道:
“你最近準備幾艘船和一批貨,帶葉繼歡跑跑海運,讓他熟悉一下我們東星的航線。”
“如今葉繼歡已正式加入東星,自然不能再讓他幹那些玩命的勾當。但他身份特殊,在香江不便露面,也不能公開經商。”
“他本來就在海陸兩路都有經驗,對海上路線也不陌生,做點航運生意應當沒問題。”
託尼聽罷,向刑天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懂了,猛獁哥。”
經歷瞭如此漫長的黑暗歲月,在陳浩南眼中,這間囚室終日只有微弱的光線,勉強照清四周斑駁的牆壁。
這個狹小的空間裡,除了馬桶與洗漱臺這些基本設施外,別無他物。陳浩南只能倚牆而坐,或默數心跳,或回想曾讀過的書頁內容,以此熬過一日又一日的孤寂。
唯有牢頭送飯時開啟鐵門,才能透進一絲光亮,伴隨幾句不耐煩的呵斥。可對長久未曾與人交談的陳浩南而言,哪怕是責罵聲,此刻聽來也似久違的人聲般清晰動人。
然而今天,門外再度響起那個令他心頭生恨的聲音。
“時間到了,陳浩南。”
小黑屋的鐵門被粗暴拉開,外面站著一個面色冷峻、眼神兇惡的男人。他盯著陳浩南的目光滿是輕蔑與厭惡,彷彿恨不得一口唾沫啐在他臉上——此人正是鬼見愁。
“趕緊滾出來!”鬼見愁冷冷喝道。
事實上,陳浩南本不該被關這麼久,完全是鬼見愁故意延長囚禁時間。今日才突然想起,這人也該差不多“醃透”了,這才過來放人。
陳浩南早已不願在這鬼地方多待一刻。日復一日不見天日的生活,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折磨。
長期蜷縮在這方寸之地,每日僅有的食物幾乎不能果腹,身體早已虛弱不堪。
他只覺四肢僵麻,毫無氣力,想從地上站起來,卻使不出半點勁,只能在地上掙扎兩下,終究無法起身。
可鬼見愁哪管這些?見陳浩南未按命令走出黑屋,臉上立刻浮現出不悅之色,厲聲怒吼:“我說的話你沒聽見嗎?”
伴隨著一聲聲咆哮,鬼見愁幾步衝上前,一把抓住陳浩南的腳踝,像拖一袋破麻布般將他狠狠拽出小屋,隨後隨手甩在一旁。
“啊!”
後背重重撞上牆壁,劇痛讓陳浩南忍不住悶哼出聲。他咬緊牙關,緩緩抬頭,目光如刀般盯向鬼見愁,那眼神中殺意翻湧,幾乎要將對方剜穿。但片刻之後,他還是強行壓下了這股戾氣。
可就是那一瞬的殺機,已被鬼見愁敏銳捕捉。
“嘁。”
鬼見愁冷笑一聲,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眼神冰冷地走近陳浩南,慢慢蹲下身,一手揪住他的衣領,猛地將他的臉拉近自己,面容猙獰至極。
“陳浩南,我警告你,最好給我安分點。”
“你以為自己還是洪興的堂主?洪興早就散了,你算哪根蔥?在這兒你沒身份,在外面你也只是個廢物。”
“別太猖狂,否則我讓你這輩子都別想踏出這裡一步。”
陳浩南聽著鬼見愁一句接一句的羞辱,雙目緊緊鎖定對方,卻始終沉默不語。
這裡是鬼見愁的天下,他清楚得很——只要自己稍有衝動,說錯一個字,就等於給了對方將他繼續關在黑屋裡的藉口。
如今的陳浩南,早已不是那個為了一時痛快就能不顧後果的莽夫。
許久之後,鬼見愁罵得口乾舌燥,終於抬手狠狠甩了陳浩南兩記耳光,才冷笑著放他離開。
……
“噹噹,噹噹。”
正午,開飯時間。
赤柱監獄的食堂寬敞開闊,足以容納全體囚犯同時用餐。
此刻,犯人們井然有序地排著隊,每人手裡端著專屬餐盤,安靜等候打飯。
這不僅是因年長獄警維持秩序,更是因為誰都不願連一頓午飯也被攪亂。
陳浩南被釋放後,身體雖仍乏力,但已能正常行走。他穿著褐色囚衣,臉色發黃,手中捧著餐盤,隨著隊伍緩緩前行。
約莫一刻鐘後,終於輪到他取餐。可偏偏今天負責分飯的,正是大屯手下的一名小弟。
那人一見是陳浩南,臉上立刻浮現出譏諷的笑容,揮動飯勺高聲喊道:
“這不是當年香江第一大幫會、洪興社銅鑼灣話事人陳浩南嗎?”
“哎呀,稀客啊!今天怎麼有空來我們這兒吃飯啦?”
“您肯賞臉,我當然得多給您加點好料才行!”
身後眾人聞言,紛紛掩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