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的吆喝聲接連不斷,原本還算平靜的放風區,瞬間變得喧鬧無比,甚至有幾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囚犯直接鑽進人群,加入混戰扭打成一團。
“噹噹噹當……”
一陣急促的鐘聲驟然響起,“全都給我散開!”
緊接著,一聲暴喝劃破空氣。
前方打得不可開交,後方卻也傳來幾聲淒厲的慘叫——只不過這一次沒人敢輕舉妄動,因為那幾聲痛呼,是擋在鬼見愁面前的犯人被他手中警棍狠狠抽打所致。
只見鬼見愁領著幾名獄警,一路用棍棒驅趕擋路之人,迅速逼近陳浩南與大屯的所在。此時兩人早已滾倒在地,仍死死揪住對方衣領,拳腳不停,眼神兇狠如狼,彷彿要將彼此生吞活剝。
這般場面,對鬼見愁及其身後的獄警而言早已司空見慣。
鬼見愁眉頭微蹙,冷哼一聲,手中警棍順勢揮出,將一名膽敢靠近圍觀的囚犯逼退,隨即朝身旁下屬厲聲下令:
“把他們兩個給我分開!”
“YES,Sir。”
身後獄警應聲而動,警棍在陳浩南和大屯背上各敲兩下,強行將纏鬥中的二人拽開。
雖然肢體被拉開,但兩人依舊劇烈喘息,怒目相視。縱然頭破血流、雙眼赤紅,眼底卻仍舊燃燒著狂暴的恨意。
鬼見愁面色陰沉,邁步上前,盯著大屯和陳浩南冷冷咆哮:
“你們想幹甚麼?是要造反嗎?還是打算暴動?”
“我告訴你們,在這座監牢裡,別搞甚麼黑社會那一套!我讓你們吃,你們才能吃;我讓你們拉,你們才能拉!這裡沒有老大,你們只准聽我的!”
“社會的蛀蟲!”
陳浩南一聽這話,心中頓時憤懣難平,指著大屯大聲反駁:
“是他先惹事的!我只是在旁邊看書而已!”
“我允許你開口了嗎?”
話音未落,鬼見愁冰冷的目光已如刀般刺來,手中警棍毫不遲疑地揮下——
“砰!”
一聲悶響,棍子結結實實砸在陳浩南頭頂。
陳浩南慘叫一聲,整個人撲倒在地,一手死死捂住流血的額頭,牙關緊咬,硬是沒再發出半點呻吟。
鬼見愁毫無憐憫之意,反腳又狠狠踹在他身上,怒吼不止:
“你聾了是不是?我讓你說話了嗎?沒聽見我剛才說的規矩?只有我准許,你才準開口!”
“沒有我的命令,你們甚麼都不能做!”
隨後,他猛地指向陳浩南身後站著的兩名小弟,對獄警下令:
“把這兩個傢伙押去採石場,幹到累趴為止!”
接著,他又看向大屯及其手下,目光掃過,卻並未多加責罰。大屯臉上原本的怒意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鬼見愁語氣稍緩,冷冷道:
“至於這群人,帶去禁閉室,關三天。”
“Yes,Sir。”
獄警們立刻行動起來,執行命令。
大屯則順從地帶著手下,跟隨獄警朝禁閉室走去。
在這座監獄裡,人情關係依舊存在,而大屯與鬼見愁之間,顯然非同一般。
與其說是被關禁閉,不如說是進了休息室——這三天不用出工,反倒清閒自在。
反觀陳浩南的兩名小弟,卻是倒了大黴。畢竟採石場的活計,可是獄中最苦最重的勞役。
將所有人帶走,並把那些圍觀的囚犯全部趕回監舍後,放風區頓時只剩下鬼見愁和陳浩南二人。
“起來。”
鬼見愁一腳踹在陳浩南身上,怒聲呵斥:
“我叫你站起來,聾了嗎?聽不見是不是?”
只見陳浩南緩緩抬起頭,搖晃著站起身來,雙目直勾勾地盯著鬼見愁,目光中滿是敵意。
以鬼見愁那火爆性子,豈能容忍這般挑釁?他掄起警棍便朝陳浩南臉上砸去,鮮血四濺,陳浩南應聲倒地。“看甚麼看?誰準你盯著我看的?”
這一棍並未讓他收手,即便陳浩南已躺在地上渾身是血,鬼見愁仍不停揮棍猛擊,直到自己筋疲力盡才作罷。最後他冷哼一聲,命手下將陳浩南拖去醫務室處理。
……
一個月後,萬國大廈頂層,刑天的辦公室內。
阿虎面色陰沉,坐在對面的刑天卻神情悠閒,慢悠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後問道:
“怎麼了,阿虎?今天找我有何事?”
阿虎聽完這話,臉色更加難看。沉默片刻後,終於開口:
“猛獁哥,之前借給鬼見愁的一百萬,如今已到期,可那傢伙一直避而不見,這筆賬怕是難追。”
刑天聽罷,語氣淡然地回應:
“既然不肯還,那就把他抓回來。在東星欠的錢,沒人能賴掉。”
聽到刑天的命令,阿虎立即應了一聲,隨即起身離開辦公室,返回萬國賭廳。
賭廳之中,負責討債的小弟見大哥歸來,連忙上前詢問:“老大,猛獁哥怎麼說?”
通常這類借貸糾紛,阿虎根本無需向刑天彙報——在萬國賭廳,還不上錢的人比比皆是,十萬、百萬的大額借款逾期雖不算頻繁,卻也不稀奇。
以往都是阿虎親自帶人解決,但這次情況不同。鬼見愁身份特殊,乃是赤柱監獄的獄警隊長。若貿然對警務人員動手,恐怕會引發難以預料的後果,正因如此,阿虎才特地請示刑天。
而刑天的答覆,恰恰是最合他心意的決定。
那一百萬對萬國賭廳而言,不過是不到一週的收益;對整個東星來說,更示威不足道。
但問題不在錢,而在面子。任何人,哪怕是警察,只要從東星拿了錢,就休想逃脫償還責任。
阿虎衝那小弟點了點頭,沉聲下令:
“猛獁哥發話了——把鬼見愁給我抓來。你現在馬上召集人手,去查這混蛋到底藏在哪!”
“是,老大!”
小弟領命後立刻轉身離開櫃檯,快步奔向後方房間。
不到半日工夫,萬國賭廳的辦公室裡。
阿虎正坐在桌前,嘴裡叼著雪茄,翻閱今日賭場的收支賬目。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咚咚咚。”
“進來。”
阿虎頭也不抬地說道。
門被推開,方才那名討債的小弟滿臉興奮地衝了進來,高聲稟報:
“老大,鬼見愁找到了!”
聽到“小弟”的彙報,阿虎立刻撂下手頭的事務,從座椅上起身,將嘴裡叼著的雪茄用力摁進菸灰缸裡碾滅,緩緩吐出最後一口煙霧,神色轉為冷峻,盯著那名手下沉聲說道:
“好,去把人召集過來。就算對方是鬼見愁,是個差人,該還的錢,一分都不能少,我都要他親手交出來。”
“是,老大。”
那名小弟領命後迅速退下,著手安排車輛並召集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