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身軀雖壯,動作卻輕巧迅捷。一擊未中,立刻收回雙臂,手腕一翻,兩柄利刃如銀蛇出洞,直取天養生眉心與心口,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呵。”天養生鼻腔輕哼,身形未退反進。
這等殺招凌厲至極,尋常人恐怕連反應都來不及,便已命喪當場。但在他眼中,這般搏命式的進攻,實則漏洞百出——你欲取我性命,我亦能斷你生機。
寒光一閃即逝,黑熊的動作戛然而止,懸在半空如同僵住。天養生收刃而立,刀面烏沉,不見血跡。
數息之後,黑熊脖頸處緩緩裂開一道細線,鮮血噴湧,身軀軟倒,再無氣息。
“黑熊!”北寒目眥盡裂,怒吼出聲,舉槍便射,槍口直指天養生頭顱。
“砰!”
火光閃現,槍聲迴盪於牢獄之間。地上多了一具屍體,鮮血蔓延,倒下的卻是北寒。
天養義放下冒煙的槍管,目光冷峻地掃過北寒的屍身,嘴角浮起一絲譏諷。
此前天養生與黑熊交手之時,他的槍口始終對準北寒。只要對方有任何異動,殺機即發。
……
前方廝殺正酣,後方走廊盡頭,託尼已率領十名殺手悄然逼近洪文剛的房門。
門前佇立著兩人,正是高晉與託尼賈。
身後殺手見狀,紛紛舉槍欲射,卻被託尼抬手製止。“這兩人猛獁哥要活口,”他低聲下令,“上,給我生擒。”
話音落下,兩名殺手疾步上前,與高晉二人短兵相接。
誰料,那兩個在外人眼中能以一敵三、徒手斃敵的精銳殺手,竟在交手瞬間被壓制,局勢迅速失控。
高晉還沒來得及施展多少動作,便被一招放倒,重重摔在地上。託尼賈雖然支撐了一陣,拳腳往來數次,最終也難逃同樣下場,被擊倒在地。
兩名倒地的打手剛被拖開,又有兩人從後躍出,迅速撲向高晉與託尼賈,再度交手。拳風交錯間,戰局未穩。
託尼冷眼旁觀片刻,忽然臉色一沉,快步衝入戰圈。
“砰!砰!”
兩記飛踹迅猛而出,時機拿捏得極其精準——正好在二人抬腿發力、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這一擊毫無徵兆,直接命中胸口。高晉與託尼賈雙雙騰空飛出,落地時發出悶響。託尼賈張口吐血,胸口氣血翻湧;高晉雖強撐未咳,面色卻已鐵青。
“把他們綁結實。”
託尼手中握著一把槍,聲音低而冷。他身後的手下立刻上前,麻利地將兩人手腳捆牢,鐵鏈纏繞數圈,扣上鎖銬。
託尼俯身,從高晉西裝內袋取出一串鑰匙,轉身走向房間。門“咔噠”一聲開啟,他推門而入。
屋內,洪文剛躺在病床上,目光望著天花板。“是誰進來了?”他輕聲問了一句,以為是熟悉的腳步聲。話音落下,槍聲響起。
“啪!”
子彈貫穿頭顱,洪文剛的身體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即靜止。房間重歸寂靜。
與此同時,在太國的一處幽靜別墅裡,屬於刑天的專屬居室正沐浴在午後陽光中。
刑天斜靠在沙發上,手捧一杯熱茶,嫋嫋香氣升騰而起。窗外綠樹成蔭,微風拂動枝葉,景色宜人。
忽然,門外傳來輕響,“咚咚咚”,有人敲門。
“進來。”刑天淡淡開口。
門被推開,託尼大步邁進,身後跟著幾道被押解的身影。
“嘩啦……”是鐵鏈拖地的聲音。
託尼走到中央,微微低頭,手中牽著鐵鏈的一端,“猛獁哥,人帶到了。這兩個就是你要的高晉和託尼賈。”
“託尼賈是高晉的人,洪文剛背後指使一切。現在這倆活口,聽你吩咐怎麼處理。”
被圍在中間的兩人衣衫凌亂,鐐銬加身。託尼賈穿著破舊獄警服,臉上仍有未乾的血跡;高晉雖仍穿著筆挺西裝,但領帶歪斜,頭髮散亂,眼神中透出壓抑不住的怒火。他手腕不停扭動,試圖掙脫束縛,金屬撞擊聲不斷迴盪,卻徒勞無功。
“過去。”託尼拽動鐵鏈,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託尼賈與高晉猝不及防被拖至刑天腳前,額頭被迫磕向地面,頭顱被狠狠按壓下去。
“你就是猛獁?”高晉脖頸青筋暴起,儘管雙手戴銬,仍掙扎著抬頭,目光如刀般射向刑天,聲音低沉卻充滿敵意。
“是我。”刑天將瓷杯輕輕擱在茶几上,動作從容,眼神平靜地回望他。
“我們東星和洪文剛之間,並無私人恩怨。”
“但他為了錢能幹出販賣器官的事,那我們也就能為了錢送他下地獄。”刑天從沙發起身,緩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清晰可聞,“在這行裡,拳頭硬的人說話算數,掙錢也靠真本事。”
高晉猛然抬頭,雙眼赤紅,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既然敗了,要砍要剁你們動手便是,東星的手段我們領教過了。”
“呵。”刑天嘴角微揚,搖了搖頭,視線掃過兩人,“僱主只要洪文剛的人頭,沒說要你們陪葬。可我也不會放你們離開。”
“東星用人,不論出身,只看能力。能打,或是有膽識,都能站得住腳。實話說,我欣賞你們。”
“如今洪文剛已死,擺在你們面前只有兩條路:一是進東星,為我效力;二是,躺進棺材,跟他作伴。”
“如果選後者,我會讓人把他的墓穴挖大些,足夠裝下三具屍身。”
話音落下,託尼賈沉默不語,側臉望著高晉,一言未發。
高晉面色鐵青,冷哼一聲:“妄想。”
“殺便殺,剮便剮,別指望我會低頭加入你們這種組織!”
在他心裡,洪文剛不只是老闆。當年若非那人從火場中把他背出來,他早成了灰燼。後來哪怕洪文剛把拐賣人口的據點設在監獄內部,把器官剝離的暗室建在監舍地下,高晉也從未開口質問一句。
幾十年如一日,忠誠不改。
如今親眼見洪文剛倒在血泊之中,眼前這個叫猛獁的男人,竟要他跪地稱臣——別說高晉這般寧折不彎的性子,便是隨便抓個街頭混混來問,十個裡頭怕也有八個會啐他一臉。
不是為了甚麼道義,只是心頭怒火燒得正旺,此刻若低頭,便是對過往一切的背叛。一條命算甚麼?一時痛快,一句忠義,遠比苟活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