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去了渣哥和阿虎那兒鬧事,還把差佬引來一堆,場面亂得很。”
刑天眉梢微動,沒有作聲,只又吸了一口,緩緩吐出幾個完整的菸圈。指尖輕彈,落下一小撮灰燼,這才開口:“渣哥和阿虎呢?”
“沒事。”託尼答道,“進局子走了一趟,差佬手上沒證據,關不住人,現在已經回來了。”
阿渣早年被刑天送去研習律法,如今在萬國大廈裡既是律師,也是謀士。只要警方拿不出鐵證,憑他一張嘴,連審訊室的門都難邁進去。
這年頭,最不怕的就是橫的——真正讓人忌憚的,是橫又有腦子的人。
“嗯。”刑天應了一聲,神色鬆弛了些。他將雪茄按進菸缸,來回碾了幾下,熄滅後正色道:“既然差佬開始盯梢,這批貨不能留太久。”
“託尼,你親自處理,別走東南亞線,改道鷗洲。”
東南亞航線眼下極可能已被布控,若貿然運送,中途被截只是時間問題。更危險的是,差佬或許正等著放長線,沿途設伏、拍照取證,一旦留下痕跡,日後清算起來,誰都脫不了身。
唯有轉向鷗洲,路徑隱秘,風險最小。
託尼聽得明白,立刻點頭:“明白了,猛獁哥,我馬上去辦。”說完轉身欲走。
“等等。”身後傳來聲音。
託尼止步回身:“還有事?猛獁哥。”
刑天目光微凜,眸底掠過一絲寒意,語氣平靜卻透著冷峻,對託尼說道:“找個靠得住的人,把阿山處理了。這人留不得,動作要利落,別留下痕跡。”
他來自另一個時代,那些曾在熒幕上看過的情節早已刻在記憶裡。他清楚,阿山遲早會被警方擒獲,一旦被捕,極可能轉為汙點證人,受到警方庇護。
即便阿山供出東星與四號仔的關聯,刑天也有手段應對。但事情一旦曝光,警方警覺提高,總會留下隱患。如今差佬已被引動,這個不定時的危機必須提前掐滅。
託尼聽完,神色一沉,眼中浮起冷光,低聲回應:“明白,猛獁哥,我會辦妥。”他心中已有了人選。
話音落下,他轉身離開辦公室,掏出手機,迅速撥通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接起,“嘟——喂,託尼哥,甚麼事?”
“猛獁哥發話了,”託尼壓低聲音,“阿山不能活。”
“你親自帶人動手,越快越好,最好今晚就在香江把他抹掉。”
“放心,託尼哥,包在我身上。”阿虎語氣乾脆,早就不滿阿山的猖狂,如今正好出手清理門戶。
電話結束通話後,阿虎拍了拍身旁的小弟:“阿蟲,今晚有任務,傢伙備齊。”
“是,虎哥。”阿蟲應聲而去,開始準備。
……
旺角某處地下停車場,寒風刺骨,行人裹緊大衣匆匆而過。天幕漆黑,不見星月。
阿山駕車駛入入口,伸手從口袋摸出停車卡,正欲刷卡抬杆。
忽然,後視鏡中一道身影閃現——一名戴黑帽、戴墨鏡的男子握著一把尼泊爾軍刀,疾步逼近。
阿山瞳孔驟縮,心頭一沉,猛踩油門,可車窗未關,刀鋒已破窗而入。
“啊——!”慘叫劃破寂靜,血花濺上玻璃,隨即歸於黑暗。
慘叫聲在停車場內迴盪,聲音撕心裂肺。
外面街道早已空無一人,阿虎早安排妥當,沒人會聽見這裡的動靜。
地下空間裡,寒光一閃,阿虎手裡的尼泊爾軍刀劈下,阿山伸出車窗的手臂應聲而斷,血柱噴濺,染紅了車門與地面。
“不要!不要啊!”阿山嘶吼著,滿臉恐懼,眼淚混著冷汗滑落。
可他的哀求如同風中殘絮,毫無意義。
阿虎眼神冰冷,撲身上前將阿山死死壓在座椅上。那人手腳亂蹬,拼命掙扎,試圖推開身上的壓迫者,尋找逃生縫隙。
一切徒勞。
刀鋒不斷落下,每一下都切入皮肉,劃開筋骨,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佈滿阿山全身。鮮血如泉湧出,車內迅速被浸透成一片猩紅。
“啊——!”
阿虎怒吼一聲,躍出車廂,跳上車頂,又猛然翻身而下,拉開另一側車門,繼續揮刀砍殺。
“嗤啦……嗤啦……”
金屬割裂血肉的聲音接連響起。不到三分鐘,阿山的哭喊戛然而止,四肢癱軟,氣息全無。
阿虎終於收刀站定,低頭看了看滿身血跡,脫下外套擦拭刀刃。他朝路口方向揚了揚手,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立刻駛來,穩穩停下。
“清理乾淨。”他對從車上下來的阿蟲說道。
阿蟲不語,利落地從後備箱拎出兩桶汽油,潑灑在屍體與車輛上。
阿虎點燃一支菸,深吸一口,隨後將燃著的菸頭連同沾血的衣物一同扔進車內。火焰騰起,黑煙翻滾。
……
萬國大廈頂層,刑天坐在辦公室中。
他放下鋼筆,從桌角取出一根雪茄,剪開、點燃,緩緩吸入一口,濃郁的煙霧在他唇齒間繚繞散開。
電話鈴聲突兀響起。
他取下雪茄,輕敲菸灰,伸手按下接聽鍵,“喂。”
聽筒裡傳來託尼的聲音:“猛獁哥,阿虎得手了,阿山已經解決。”
“放心,是他親自動的刀。現在恐怕連親媽都認不出那具屍體。”
刑天微微前傾,嘴角浮起一絲冷意,對著話筒低聲道:“幹得不錯。”
“託尼,等阿虎一回來,你就馬上聯絡警方,把阿山手下那幾個四號仔的工廠位置全盤托出,讓警察替我們把阿山的地盤連根拔起。”
“剩下的殘渣,等他們清理完,你再補上最後一擊。”
在江湖上走得太久,刑天清楚得很,除了情義和謀略,有時候還得下得了狠手。
只除掉阿山這個頭頭遠遠不夠。既然動了刀,就得斬草除根,把他手裡的產業、手下的人馬徹底掃清,不留半點後患。
這條路上,心軟就是破綻,破綻就會被人利用,最終反噬自身。
“明白,猛獁哥。”託尼點頭應下,“我親自帶人盯著,不會出錯。”
正要掛電話,刑天的聲音又從聽筒裡傳來:“對了,託尼。”
“現在咱們手裡那些做四號仔的人,全都停掉。能運走的貨,全部發往鷗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