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旦浮現，便如寒冰般凍結了他的內心，恐懼遠超對死的想象。他與韓賓之間並無深交，不過是生意場上的短暫合作罷了。
為了保全自己的遺體，出賣韓賓對他而言根本算不上掙扎。
“肯打電話了？”託尼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落在季炳雄身上。
“打！”季炳雄牙關緊咬，眼中滿是屈辱，卻仍點頭回應。
託尼使了個眼神給阿虎，阿虎隨即鬆開了鉗制。此時的季炳雄已無力反抗，更無可能逃脫兩人的掌控。
他忍著劇痛從地面撐起身子，顫抖著手從衣兜裡掏出手機，撥通了韓賓的號碼。“喂，韓賓，貨已經備好，隨時可以動手對付猛獁。”
“但三百萬定金得先到賬，老地方見。”
電話那頭，韓賓語氣平靜：“沒問題，季先生，半小時內到。”
他毫無警覺，乾脆地答應了下來。
……
半小時整，爛尾樓內響起了沉穩的腳步聲。
韓賓一手提著銀色行李箱，穩步上樓，推開房門，揚了揚手中的箱子，開口道：
“季先生，三百萬的定……”話未說完，他的視線已落在屋內的季炳雄身上——那人癱坐在地，臉色灰敗，右臂齊肩而斷。
韓賓瞬間明白事有蹊蹺，毫不猶豫丟下箱子，轉身欲逃。
可太遲了。
暗處早已埋伏的託尼與阿虎迅速現身。
一道細繩猛然套上他的脖頸，力量驟然收緊。
“啊……！”
韓賓雙腳離地，整個人騰空而起，被吊在天花板下，拼命扭動，喉嚨中擠出沙啞的哀嚎。
十分鐘後，四肢無力垂落，呼吸停止。
人在上吊時，會因缺氧逐漸失去知覺，最終死亡。
但在意識消散前的幾分鐘裡，窒息的壓迫、身體的抽搐、內心的絕望，層層疊加，痛苦深入骨髓。
這是心理與肉體的雙重摧殘。
這也是代價。
膽敢對東星龍頭刑天下手的人，註定要走上這條路。
陽關大道你不走，獨木橋也不選，那就只能由託尼送你入陰間。
“呼……！”季炳雄劇烈地喘息著，身體顫抖不止，手指艱難地探進衣兜，摸出一支菸塞進嘴裡，隨即點燃。
火光一閃，菸草燃起，他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眉頭略微鬆動，可眉宇間仍壓著濃重的痛楚與緊繃。
“人我已經叫來了，韓賓也死在你們手裡了，這還不夠嗎？”他吐出一口灰白煙氣，目光掃過眼前的託尼與阿虎，聲音沙啞卻平靜。
他說這話，並非指望能活命，只是想起韓賓臨死前扭曲的面容，心中明白——自己終究難逃一死。既然結局註定，不如走得乾脆些。
阿虎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緩步上前，來到靠牆而坐的季炳雄身旁，抬手輕拍他的肩頭，語氣平淡：“你做得不錯。”
話音未落，一道幽暗寒光自他掌中掠過，緊接著，季炳雄脖頸上裂開一道細線，鮮血如泉噴湧。他的身體微微一顫，隨即癱軟下去，沒有掙扎，也沒有哀嚎。
這一刀乾淨利落，算是最後的體面。
託尼走過去，將懸掛在房樑上的韓賓放下，確認氣息全無後，依舊劃下一刀，確保徹底斷絕生機。做完這一切，他才收手，眼神沉靜。
回望阿虎那邊，見季炳雄已然倒地，託尼微微頷首，收起匕首，從口袋掏出手機，迅速撥通一個號碼，電話那頭很快傳來接通提示。
“嘟嘟嘟……”幾聲忙音後，“喂。”刑天的聲音響起。
託尼握緊手機，語氣肅然：“猛獁哥，韓賓和季炳雄都處理完了。”
“嗯。”電話那端的刑天應了一聲，唇角微揚，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神情輕鬆了幾分，繼續說道：“兩人既已伏誅，洪興群龍無首，不過是一盤散沙。”
“託尼，你去傳令，東星五虎即刻行動，把洪興剩下的堂主全部剷除。”
“香江只能有一個龍頭社團，那就是我們東星。洪興，從此除名。”
“明白。”託尼低聲回應，“猛獁哥，我馬上安排。”
說完，他結束通話電話，立刻逐一聯絡其餘四虎，將刑天的指令逐字傳達，並部署各自目標。
與此同時，阿虎已將兩具屍體清理妥當，現場不留痕跡。
託尼剛放下手機，阿虎便走了過來，站在他身旁輕聲問：“猛獁哥還有說甚麼嗎？”
託尼朝他微微點頭，把手機收進口袋，隨即抽出兩支菸，遞了一根過去。火光一閃，菸頭亮起，他吐出一口白霧，低聲說道：“走，今晚還有事要辦。”
阿虎沒多話，點燃香菸，跟在他身後重新爬上那輛老舊的貨車。引擎低吼一聲，車身緩緩啟動。
“去缽蘭街轉轉。”託尼嘴角揚起，目光直視前方。
……
缽蘭街燈火通明，人影交錯。
十三妹一身黑西裝筆挺，頭髮梳得利落，雙臂張開，笑著對身邊的兩位女子說道：“今晚去我那洗浴中心坐坐？算我請客。”
“那就謝謝十三姐啦。”兩位女子掩嘴輕笑，眼神嬌媚。
十三妹一笑，轉身朝身後兩個手下襬了擺手：“你們散了吧，我自個兒走。”
兩人立刻會意，低頭行禮後迅速消失在街角。
“來吧，姐妹們。”她伸手一引，步伐瀟灑地走在前頭，帶著那兩名女子朝巷子深處走去。
她不曾察覺，街邊一輛停著的貨車裡，有兩道視線牢牢鎖住了她的背影。
就在她踏上主路的一瞬，貨車猛然發動，引擎咆哮著衝出，像一頭掙脫鐵鏈的野獸，直撲而來。
“砰——”
巨響炸開，夾雜著一聲短促的驚叫。十三妹甚至來不及回頭，整個人已被撞得騰空飛起。
身後的兩名女子僵在原地，瞳孔放大，直到看見她的身體落在前方車輪之下，被接連碾過，血花四濺，才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出人命了！”
“快報警啊！”
“那是十三妹！攔住那輛車！”
人群騷動，喊聲四起。但貨車毫不停留，油門到底，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託尼與阿虎坐在車內，神色未變。確認目標已死，他們沒有半分遲疑，徑直駛離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