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一杯！”山雞高舉酒瓶，滿臉通紅，與陳浩南、包皮等人頻頻碰杯。笑聲不斷從他們那一桌傳來，慶祝著洪興在銅鑼灣重奪地盤的勝利。
街外卻悄然不同，暗流湧動。
“把這地方圍死，小王，你帶人守住後巷，一隻蒼蠅也別放出去。”一道低沉的聲音劃破夜色。
“這群人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沾四號仔這種髒東西。”
數輛黑色警車無聲停靠在街道兩側，輪胎壓過路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督察馬軍站在車旁，指尖夾著的香菸被他猛地掐滅，狠狠擲於地上。他抽出腰間的鎮暴棍，冷眼掃視四周，隨即一揮手，身後的警員迅速分散，動作整齊地封鎖了整棟建築的所有出入口。
在警方眼中，江湖勢力之間的爭鬥或許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越界，有些灰色收入不過是弱者自願跳入的陷阱。
但四號仔不一樣。它腐蝕心智，吞噬年輕人的未來，連帶著整個社群一起沉淪。這是底線，誰碰誰死。
“明白，長官。”小王應了一聲，立即招呼三名同事，手持裝備繞向建築背面。他們逐個檢查消防通道和逃生門，一一上鎖，切斷所有可能的退路。
……
酒吧內依舊喧鬧如常。
“南哥！下次打東星，我第一個上！”山雞拍著胸口，腳步踉蹌，眼神卻亮得嚇人，“烏鴉算甚麼？司徒浩南來了我也照砍不誤，就算那頭猛獁親自來，我也讓他跪在這兒！”
他的話引來一陣鬨笑，眾人舉杯狂飲，情緒高漲。這場勝利來得及時，前些日子接連折損三位堂主的陰霾終於被驅散。如今士氣如虹，不少人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是不是真能把東星徹底趕出香江？
陳浩南坐在中央，嘴角微揚，目光掃過這些跟隨自己拼殺的手足。他知道，今晚的狂歡不只是慶祝一場勝仗，更是一次宣告——洪興，回來了。
“呵，要是讓你這傢伙衝在最前頭，我這當大哥的豈不是顏面盡失？絕不能這麼辦。”
陳浩南笑著舉起酒瓶，與山雞幾人輕輕一碰，仰頭猛灌幾口，酒液順著喉頭滑下，他暢快地撥出一口氣。
正喧鬧間，舞池人群忽然被粗暴地推開，一名小弟跌跌撞撞闖了進來，臉上寫滿慌亂，額角汗珠直淌。他顧不上四周的怒罵，徑直奔到陳浩南面前，聲音發顫：“浩南哥！出事了！大事不好！”
陳浩南眉頭一緊，手中酒瓶“咚”地砸在桌面上，轉過身盯著那人：“說，甚麼事？”
那小弟喘著粗氣，順手抓起一瓶開了封的啤酒，仰頭灌了兩口，酒水灑在衣領也顧不上擦，抬手就往門外指：“警察！全是警察！”
“外面……外面已經被差佬圍死了，整條街都是他們的人！”
陳浩南臉色一沉。這麼多警員包圍酒吧，絕非尋常查訪。他目光微冷，低聲自語：“他們來這兒做甚麼？”
山雞也把酒瓶重重放下，醉意瞬間消了大半，眼神警惕地掃向門口：“管他呢，先出去看看。”
陳浩南點頭，朝身旁幾人擺了擺手，大步朝外走去。待在裡頭瞎猜沒用，不如直接面對。
……
剛踏出酒吧大門，他就看見馬軍站在警隊前方，嘴裡叼著煙，菸頭明滅，灰燼隨風飄散。一排差佬拉起封鎖線，將酒吧團團圍住，路人紛紛駐足圍觀。
陳浩南皺眉上前，聲音壓低卻帶著質問：“Sir，你這是甚麼意思？我們合法經營，憑甚麼封我的場子？”
馬軍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眯眼打量著他，語氣平穩卻不容忽視：“洪興陳浩南，銅鑼灣話事人，這家酒吧的老闆。”
“有人舉報，你的地盤藏有四號仔。”
陳浩南一聽見“四號仔”這三個字，心頭立刻一沉，清楚有人在背後動了手腳。可眼前這場面已經鬧得不可收拾，警員大批湧入，顧客四散逃離，酒吧的生意眼看著就要毀於一旦。
更糟的是，警察公然在自己的地盤上執法，傳出去，洪興的臉面往哪兒擱？這間酒吧多年經營下來的名聲，恐怕一夜間就得砸掉。
他連忙轉向馬軍，語氣盡量平和：“Sir，你也清楚，我們洪興從不沾這種東西。”
“看在大家相識的份上，收手吧，這樣鬧下去，對我對您都沒好處。”
馬軍卻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只冷冷掃了一眼，聲音像冰：“我現在要求你配合調查。要是查不出東西，我當眾道歉。”
“可要是真搜到了……後果你自己心裡有數。”
話音未落，他手臂一揚，朝身後警員下令：“進去，每個角落都翻一遍，不準漏掉任何地方。”
“Yes，sir！”
一群警員應聲而動，棍子敲著地面，氣勢洶洶地衝進酒吧，翻箱倒櫃，腳步雜亂。
陳浩南站在門口，臉色鐵青，卻只能強忍。他知道店裡從沒藏過違禁品，不怕搜。只要清白，這些差佬又能奈他何？
“記得你說的話，sir，”他盯著馬軍，“要是沒找到東西，你得給我個交代。”
這份篤定沒撐過十分鐘。
片刻之後，數名警員陸續從酒吧內奔出，手上提著密封的證物袋，袋中裝滿白色粉末，在燈光下刺眼奪目——正是四號仔。
他們快步走到馬軍面前，將袋子遞上：“報告，廁所排水管、沙發夾層、天花板暗格，全都有藏匿痕跡。”
“初步檢測顯示，純度極高，屬高危級別。”
陳浩南渾身一震，臉上的鎮定瞬間崩塌。他瞪大雙眼，聲音發顫：“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這裡怎麼會……”
他語無倫次，額角滲出汗珠，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一步。
馬軍不再聽他辯解。嘴裡的煙被狠狠吐在地上，火星四濺。他猛然出手，左手鉗住陳浩南後頸，右手反扣其臂，用力一推。
“砰”的一聲，陳浩南整個人被死死壓在牆上，動彈不得。
馬軍的聲音驟然轉冷，目光如刀般掃向陳浩南：“不必再說了，那幾包四號仔，確確實實是從你店裡起獲的。”
“現在，我們要對你進行搜查。”
他話音未落，便朝身後兩名警員揮手：“你們兩個，控制住他的雙手。”
命令一出，兩人立刻上前將陳浩南牢牢制住。馬軍親自上手，開始逐一檢查他的衣物與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