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興有十二堂主,根深蒂固。我們先剪其羽翼,逐個擊破他們的核心人物,等他們元氣大傷,再一舉壓上,才能穩操勝券。”
這話一出,不少人紛紛點頭。冷靜的頭腦開始佔據上風,戰略的輪廓逐漸清晰。
烏鴉一聽,立刻追問:“那猛獁哥,你說,咱們先拿誰開刀?只要你說一個名字,我現在就走,讓他從香江消失!”
刑天看著他,語氣沉穩:“挑弱的來。現在洪興哪個堂最空虛?哪個堂主最不堪一擊?”
刑天話音剛落,烏鴉眉頭微皺,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不過片刻,他便抬起頭,語氣篤定:“要說洪興眼下最不成氣候的,非西環區那個興叔莫屬。”
“那老頭早就老得不成樣子,拿刀都費勁,手下攏共就幾間破鋪子,地盤連半條街都沒佔滿。”
“十二堂主裡,他算是墊底的一個。”
刑天默然片刻,心中已有計較。
系統的指令是挑起與洪興的衝突,引發一場硬仗。既然如此,戰前必須儲存實力,不可輕易折損人手。
若先對勢力雄厚的堂主動手,必然傷亡慘重,到時候正面對決,局面將極為被動。
不如先找一個最容易擊潰的目標下手,既立威又震懾,逼對方主動出擊,局勢反而更利於掌控。
念頭落定,刑天神色平靜,看向烏鴉,聲音低沉:“那就從興叔開始。”
“你去處理掉他,能辦到嗎?”
烏鴉雙眼一亮,嘴角揚起一抹狠意,乾脆利落地點頭:“猛獁哥放心。”
“用不了幾天,西環就不會再有興叔這號人物了。”
刑天微微頷首,隨即目光掃向司徒浩南與雷耀揚等人,一字一句道:
“烏鴉行動時,若有變故,你們必須立刻支援。”
“等事成之後,洪興絕不會善罷甘休,大戰必將爆發。這段時間,所有人給我擴招人馬,武器備齊,隨時準備開戰。”
司徒浩南與雷耀揚齊聲應下,神情肅然:“明白,猛獁哥,我們絕不含糊。”
交代完各項安排後,刑天揮了揮手,眾人陸續散去。
會議結束後,烏鴉與笑面虎一同走出堂口,鑽進笑面虎新買的黑色轎車。
車內,笑面虎從衣兜掏出兩支上等香菸,遞了一支給烏鴉。
烏鴉接過,掏出打火機,“啪”地點燃,先給自己點上,又湊近為笑面虎引火。
兩人靠在座椅上,吞吐著濃煙。
笑面虎深吸一口,搖下車窗,緩緩吐出煙霧,望著外頭漸暗的街景,忽然開口:
“我有點不明白。”
“猛獁哥早有與洪興翻臉的念頭,可為何偏偏挑在這個節骨眼動手?他才坐上位置沒多久,東星在爭龍頭那陣子損耗不小,照理說該休養生息才是。”
烏鴉站在一旁,聽罷笑面虎的話,只將嘴裡的煙緩緩吐出,繚繞的煙霧遮住了他半邊臉。他聲音低沉:“想不通就別費神了,洪興也沒比咱們好到哪去。老大吩咐的事,照做就是,別的不用管。”
笑面虎聽了,默然點頭,索性不再糾結。他知道,無論怎麼琢磨,也動搖不了刑天的決斷。
上頭的人下令,底下的人執行就夠了,話不必多。
……
烏鴉一回到堂口,立刻叫人把在外頭守著的三眼喚進了辦公室。
“老大,有甚麼事?”三眼進門便問。
烏鴉將嘴裡的煙按進菸灰缸,轉了兩圈熄滅,神情冷峻:“猛獁哥下了命令——興叔必須除掉。”
他盯著三眼,一字一句道:“你去查清楚興叔最近的行蹤,找機會動手。”
“三眼哥!三眼哥!”
三眼腳步匆匆,穿過堂口走廊,直奔最裡面那間小屋。沿途的小弟紛紛打招呼,他卻看也不看,徑直推門而入。
屋子極小,不過幾平方,燈光昏紅,四壁空蕩,唯有中央設著一座神龕,龕中供著關公像,面容肅穆,不怒自威。
“老大。”
話音未落,烏鴉抬手製止。他跪在關公像前,手中三炷香青煙嫋嫋,嘴裡低聲禱告,接連叩拜三次,才將香穩穩插入香爐,慢慢站起身。
他朝三眼使了個眼神,兩人退出房間。烏鴉從兜裡摸出一支菸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問道:“查到了?”
三眼點頭,也點起一支菸,吐出一道長煙:“剛收到訊息,興叔今晚會去西環的萬星劇院聽戲。”
興叔這一代人,走過的路比年輕人吃過的飯還多。
江湖的風浪見得多了,心也就靜了下來。
年輕一輩總愛往熱鬧的地方鑽,澡堂子裡蒸出汗,KTV裡吼破嗓,圖個痛快。
可像他這樣在刀口上走過幾十年的人,反倒喜歡清靜。一壺茶,一段戲,坐在老式戲院的木椅上聽梆子敲響,心裡才踏實。
若只看如今的模樣,誰會想到他曾是街頭叫得響的名字?
如今的他,更像是一個避開喧囂、安度晚年的普通人。
三眼走進來時,烏鴉正靠在牆邊抽菸。
聽到訊息,他沒說話,只是緩緩吐出一口煙,煙霧繚繞中眯起眼睛,手一鬆,菸頭墜地,鞋底狠狠碾了上去。
“還在聽戲?真是活得夠久啊。”
話音落下,他轉身推開那扇老舊的門,門軸吱呀作響,露出屋裡那尊紅臉長鬚的關公像。
跨過門檻前,他回頭看了三眼一眼,嘴角一扯,笑得不帶溫度。
“去,把人都叫來。”
“明白,老大。”
三眼應了一聲,立刻掏出手機,手指飛快撥號。
堂口內外,能動的、敢拼的,一個個接到了命令,匆匆趕來。
半炷香不到,原本空蕩的屋子擠滿了人。
三十多個漢子站成幾排,肩碰著肩,連呼吸都顯得沉重。
“老大!”
齊聲一吼,氣勢頓起。
烏鴉站在關公像前,目光如刀掃過全場。
最後落在三眼身上,招了招手。
他彎腰從神龕旁拎起一隻鼓鼓囊囊的黑布袋,往地上一扔,金屬碰撞聲刺耳地響起。
“開啟,分下去。”
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所有雜音。
三眼蹲下身,解開布袋口,一把把西瓜刀露了出來,刀刃裹在泛黃的報紙裡,像是藏著未出鞘的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