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從嘴邊取下雪茄，輕輕一抖，灰燼隨風落入腳邊裂縫。他吐出一口濃煙，目光穿過鹹腥的海風，投向遠處起伏的浪線，耳邊是潮水撞擊石基的沉悶迴響。
他繼續抽著煙，語氣平靜地對託尼說：“地方是偏僻了些，可清靜也有清靜的好處。”
“西貢這港口離城區遠，地價便宜得幾乎白送，條子從不來這兒晃悠。”
“咱們做事方便多了，省下打點他們的開銷，每一筆都算進利潤裡。”
託尼聽著，默默點頭。他知道刑天口中所謂的“生意”是甚麼。這裡沒人爭、沒人管，正因為太荒涼，連那些有頭有臉的幫派都不願踏足一步。正因如此，反倒成了暗中行事的最佳掩體。
一支雪茄燃盡，刑天隨手將菸蒂拋向海面，那一點火星在半空熄滅，墜入渾濁的水中。他環顧四周，鼻尖掠過一陣腐臭，眉頭起初微皺，隨即鬆開。
他的嘴角慢慢揚起，眼神裡透出一絲滿意。他抬手指了指腳下這片土地，聲音低卻有力：“託尼，這塊地歸你管了。別人眼裡它一文不值，但在東星手裡，它會變成金礦。”
“找幾家信得過的建築隊，把周圍全蓋成倉庫，港口也要翻新，不能再這麼破爛。”
“銅鑼灣那邊太扎眼，人多嘴雜，一個閃失就是大麻煩。往後，把貨和人都往這兒挪，安全得多。”
託尼聽完，立即點頭應下，微微彎腰道：“明白，猛獁哥。”
“我一定把這裡整頓好，不會出岔子。”
刑天看了他一眼，補充道：“大傻在這片混了很久，地形門兒清。你辦事時可以叫上他。他是自己人了，能信。”
話音剛落，腦海中忽然響起一道機械般的聲音：
“主線任務已釋出：挑釁洪興，挑起雙方大規模衝突。”
“任務獎勵：天然大藍鑽一枚。”
系統下達任務的瞬間，刑天唇角微微上揚，笑意悄然浮現。任務獎勵是一顆天然大藍鑽，光是這一點就足以令人動心，那樣的寶石在市面上幾乎難以估價。
更關鍵的是任務內容本身。他心中早有打算，與洪興之間的衝突遲早要來。自從他坐上龍頭之位，收留烏鴉等人那一刻起，便已註定無法回頭。
烏鴉與洪興之間的恩怨由來已久，早已深入骨髓。如今的局面，不過是點燃引線前的寂靜。
在這香江的地界上，刑天和蔣天養都清楚一件事——只能有一個至高無上的社團。誰也不願屈居人下，誰都要做那唯一的龍頭。
現在系統主動將這場對決推到眼前，彷彿風剛起，火便燎原。機會送上門，無需猶豫。
交代託尼幾句後，刑天轉身回到車上，駛向萬國。
抵達後，他徑直走入辦公室。室內安靜，陽光斜照在桌面上。他端起茶杯輕啜一口，隨後從衣袋中取出手機，指尖迅速敲下幾串數字，撥通了烏鴉的號碼。
電話響不到半分鐘便被接起。
聽筒裡傳來一聲懶散的“喂”，帶著幾分倦意，“誰啊？這時候找我。”
“是我。”
刑天的聲音平靜如水。
那一頭的語氣驟然改變，慵懶消失無蹤。“猛獁哥！”烏鴉聲音陡然拔高，整個人像是瞬間清醒，“您打電話過來，是不是有事吩咐？”
刑天又抿了口茶，目光沉穩：“通知各堂主，全部到主堂集合。我要開大會，有大事宣佈。”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烏鴉的呼吸變得凝重，嬉笑全然不見。
他知道，這種召集非同小可。能驚動所有堂主的會議，往往意味著風暴將至，甚至可能牽動整個東星的命運。
“明白，猛獁哥。”他低聲回應，“我馬上去辦。”
通話結束，刑天將手機放在桌上，起身離開座椅。他走到雪茄盒旁，取出一支，剪開尾部，劃燃火柴緩緩點燃。
接著，他走向窗邊，拉開百葉窗，推開玻璃。一口煙霧吸入肺腑，再徐徐吐出。灰白的煙縷隨風捲走，不留痕跡。
房間裡只剩下靜謐。
這時，門外傳來三聲敲擊。
“咚咚咚……”
辦公室外傳來幾聲輕響，刑天輕輕彈了下菸灰，頭也沒回地說道：“門沒鎖，進吧。”
門被推開，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一道身影邁步走入，利落又不失優雅。
來人是細細粒。她仍保持著一貫的風格——無度數的眼鏡架在鼻樑上，嘴角含笑，一頭長髮束成高馬尾，幹練中透著青春氣息。貼身的女式西裝搭配包臀裙，勾勒出曼妙線條，懷裡抱著一疊檔案，整個人顯得精神十足，儼然一副得力助手的模樣。
自從得到秋堤與阮妹的指導後，她的口吃早已不見蹤影，談吐自然流暢，行事也愈發自信。
“老闆，這是剛整理完的資料，您過目一下。”
她走到刑天面前，雙手遞出檔案，動作標準得像經過反覆演練。曾經面對刑天時的緊張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由衷的敬意——她始終記得，是他幫自己擺脫了多年的心病。
說話時，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停留在刑天臉上。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容讓她心頭微動，原本鎮定自若的表情悄然染上一絲羞澀，臉頰泛起淡淡紅暈，連聲音都輕了幾分。
刑天察覺到了這細微的變化，卻未點破。他接過檔案，微微一笑，順手朝沙發方向揚了揚下巴：“坐那邊等會兒。”
“好的，老闆。”
細細粒應了一聲，轉身去端來熱水，細心為刑天續上茶水，然後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姿態恭謹。
刑天翻了幾頁報表，目光掃過關鍵資料，隨即合上檔案，放在茶几上。“這份做得不錯，沒甚麼問題。你最近進步很明顯，以後繼續跟著秋堤和阮梅學就行。”
“明白，老闆。”
細細粒認真回應，起身接過檔案，禮貌地打了招呼，便轉身離去，腳步依舊清脆，背影挺拔。
人走後，刑天拿起桌邊電話，撥通了飛機的號碼。“去把車備好，通知阿布他們所有人，馬上到總堂集合。我有重要事情要宣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