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哲男一杯接一杯地飲著香檳，臉頰漸漸泛起紅意，醉態初顯。刑天同樣頻頻舉杯，飲酒的速度與數量遠超對方，可面色如常，毫無波動，彷彿體內有某種屏障，將酒精的效力徹底隔絕。
“嗝……”
賀哲男喝完又一杯，忍不住打了個酒嗝，終於把高腳杯擱在桌上，嘴角揚起滿足的弧度。
最近他的酒吧生意蒸蒸日上，收入水漲船高。背後有東星撐腰，沒人敢來鬧事。更讓他得意的是，今天連東星的龍頭都親自到場，這份面子實在不小。他越想越高興，酒也喝得更加痛快。
他從衣袋裡掏出兩根古巴雪茄，隨手扔給身後的陪酒女郎。
他並非贈予她們，而是示意她們將雪茄剪開、點燃後再遞回來。一旁的刑天接過燃好的雪茄，神情淡然，也將酒杯放下，開始吞吐煙霧。
濃烈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菸絲燃燒的氣味與香檳的果香交織在一起，填滿了整個房間。
賀哲男咂了咂嘴，取下嘴裡的雪茄，輕輕彈去菸灰。他一邊讓女郎為他續上香檳，一邊朝刑天咧嘴一笑。
“對了，猛獁哥。”
“過幾天我打算辦個遊艇派對，邀了不少圈子裡的朋友和老闆，還找了幾個模樣出眾的姑娘作陪。不知道猛獁哥有沒有空，過來坐坐，大家交個朋友？”
話到最後，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笑意裡藏著不言自明的暗示。
刑天聽罷，神色未動。他緩緩摘下雪茄，輕敲菸灰，一口濃煙從鼻腔徐徐噴出。隨後舉起酒杯，淡淡回應。
“我知道了，小賀先生。”
“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過去的。”
賀哲男一聽這話，笑容立刻綻開，抬手招呼女郎再為自己添酒，隨即端起杯子，朝著刑天的方向重重碰了一下。
刑天答應赴約，並非為了結識那些所謂的“朋友”或姑娘。他身邊的女人早已不少，這場派對吸引他的，另有原因。
刑天心中記掛的，是賀哲男先前提起的那番話。對方邀請了不少江湖上的朋友和商界人物，這樣的聚會對刑天而言意義不小。能借此機會與這些人碰面寒暄，將來若有需要，彼此之間也好開口。人情往來，往往就藏在這些看似平常的飯局酒席之間。
江湖路上，麻煩再多也不怕，怕的是沒有靠山，沒有交情，更沒有朋友。
……
酒吧的一樓大廳裡，氣氛正濃。
這裡沒有包廂的私密與安靜，而是為尋常客人準備的喧鬧天地，吸引著一群群年輕人在夜色中釋放情緒。強勁的節拍撞擊著耳膜，紅、黃、綠交織的燈光如閃電般掃過人群。舞池中的男女隨著節奏扭動身軀，動作誇張卻充滿活力，像是用肢體語言訴說自我，也確實有人因此找到了目光交匯的物件。
吧檯前，調酒師忙得不可開交。剛為一人調好一杯色澤誘人的“藍色海洋”，便立刻沖洗杯子，轉身又開始為下一位客人調配飲品。耳邊催促聲不斷，他只能加快手上的動作，不敢有絲毫停頓。
就在這時，酒吧大門被人推開，風鈴輕響。
一個戴著黃鏡片眼鏡的男人走了進來。他梳著油亮的復古髮型，身穿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腳踩鋥亮皮鞋，渾身上下透出一股與這狂歡氛圍格格不入的冷峻氣質。他正是司徒浩南。
緊隨其後的是幾名衣著相似的手下，還有一位無論何時何地都穿著紫色長袍、圍著黑黃格子圍裙、戴金絲邊框眼鏡、頭戴圓頂小帽的男人——拿督。
不同的是，此刻的拿督滿臉堆笑，低眉順眼地跟在司徒浩南身後，腳步急促，彷彿不是並肩而立的同僚，倒更像是俯首聽命的下屬。
他們的到來引起了一些注意，但音樂太響，舞步未停。狂歡仍在繼續，無人願意為此停下片刻。
司徒浩南目光如刀，在人群中緩緩掃視一圈，最終落在樓梯口那道疾步走下的身影上。
“老大。”
聲音響起，是何勇。他從樓上奔下，一路撥開擋路的人，快步來到司徒浩南面前，遞上一把銅製鑰匙，語氣恭敬：“包廂安排好了，酒水也正在送上去。”
司徒浩南微微頷首，從衣袋中取出一支高階香菸，點燃後深吸一口，隨後將另一支拋向拿督，抬手在他肩上輕拍兩下：“走，上樓喝酒。”
“猛獁哥，小賀先生。”
司徒浩南推門而入，身後跟著拿督，兩人步伐沉穩。他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不失分寸。
刑天正坐在沙發上，手中握著酒杯，聽到聲音抬眼望去，見是熟人，嘴角微揚。“司徒浩南，要不要進來喝一杯？”
賀哲男也隨即笑了，先前緊繃的神情早已消散，舉起杯子示意。
司徒浩南擺了擺手，笑道：“謝了，小賀先生。我那邊也定了包廂，就在隔壁兩間，朋友還在等我，就不多留了。”
話畢，他輕輕點頭，帶著拿督轉身離開，腳步未作停留。
走廊外燈光幽暗，腳步聲漸遠。而在K酒吧外，街道已被數輛黑色轎車佔據。車門相繼開啟，陳浩南率先下車，風衣一甩，眼神冷峻。
山雞緊隨其後，回頭對身旁的大頭說道：“你剛出來，今天這場別亂動，先看著就行。”
大頭咧嘴一笑：“放心，我又不是毛頭小子。”
陳浩南走至一名小弟面前，一把扯下對方肩上的揹包，扔給山雞。
“把傢伙都發下去，所有人立刻上樓，把這地方圍死。”
他眯起眼睛，聲音低沉，“拿督那傢伙太滑，今晚絕不能讓他溜了。”
包廂內，歌聲再度響起。
“焦急的水點滴下串串，哭泣的天空似個深淵……”
司徒浩南站在點歌屏前，話筒在手，嗓音渾厚。一曲終了，滿屋喧譁。
小弟們紛紛舉杯歡呼：“老大威武！唱得太棒了！”
掌聲在耳邊響起，司徒浩南嘴角微揚，緩緩落座於柔軟的沙發中。他端起酒杯，與身邊的拿督輕輕一碰，隨後把手中的話筒遞了過去。
“輪到你了。”
拿督笑著接過話筒，舉杯致意：“敬你，司徒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