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迅速抬頭看向另一側通往四樓的樓梯口,只見幾個年輕人正站在那裡,臉上帶著冷笑,目光死死地盯著他們,神情彷彿在宣告:無路可走。
與此同時,公寓樓左右兩側的通道中,也開始有人從陰影中走出。
上下左右加起來,至少有五十號人馬,沒有一句廢話,只是緩慢而堅定地朝白毛叔與阿峰逼近,殺氣瀰漫。
站在白毛身邊的那條老獒犬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的臨近,豎起了脖子上的毛,低吼著,不安地挪動著步伐。
它低聲咆哮著,卻不敢輕易向這群手持武器的人露出獠牙。
在眾人的逼迫下,白毛叔、阿峰和大狗只能步步後退,轉身乖乖走入客廳。
客廳正對著大門的沙發上坐著一人,正是烏鴉,也就是白毛叔和阿峰上樓時提到過的那個名字。
他並非獨自一人,三眼和肥仔超也在場。除此之外,客廳內還有八名手下守著。加上外面逐漸包圍過來的幾十人,這明顯是一場專門為白毛叔設下的圈套。
只不過,這場獵捕的手段相當巧妙,竟把戰場佈置在了獵物的家門口。
白毛叔輕輕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隨後,他面色沉重地問烏鴉:“烏鴉,搞這麼大的場面,你想幹甚麼?”
“嗬嗬嗬……”
烏鴉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白毛叔,比起你之前搞的那些動靜,我這個排場,還算不得甚麼大場面吧?”
白毛心頭一震。
難道烏鴉已經知道了那件事?
是的,來者不善。
若不是掌握了確切的情報,烏鴉也不至於對已經退居幕後、不再插手東星事務的他出手。
但他仍不願輕易認賬。
他冷冷地說道:“你這話甚麼意思?有話就講清楚。”
“哦,想裝不知道是吧?”
烏鴉向後靠了靠,雙手搭在沙發背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頭微微一偏,神情譏諷:
“那我就不繞彎子了。
幾天前,你從何蘭和彎彎那邊把你那些多年心腹召集回來。
你給他們設香堂,一起拜關公,還抽了生死籤,讓抽到死籤的人去殺我!
白毛叔,我說得沒錯吧?”
烏鴉連時間都說得分明,白毛叔心中頓時一片冰涼。
他緊握住狗繩,咬牙回應:“烏鴉,別亂扣帽子。你我之間,沒恩怨,也沒過節,我沒事派人殺你幹甚麼?”
他對烏鴉瞭解得很。
到了這地步,承認就意味著死路一條。
只要不鬆口,沒有實證,憑著他在東星的地位,烏鴉未必敢真動手。
“嘖……”
烏鴉搖頭,露出一臉失望。
“我早就猜到你不會承認。”
“不過沒關係……”他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語氣淡然,“你認不認,已經不重要了。今天我既然坐到了這裡,那麼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三眼,阿超,動手。”
話音剛落,三眼和肥仔超立即帶著客廳內的八名手下,朝白毛叔和阿峰撲了過去。
白毛一個人住的小公寓裡,空間本就不寬敞。十多個黑衣人突然從各個角落衝出來,白毛叔和阿峰根本來不及反應。
本想反抗,但兩人手裡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
他們下意識伸手去摸後腰的配槍,但這麼近的距離,連上膛的機會都沒有。
轉瞬間,二人便被壓倒在地板上,每人的脖子上都架著好幾把西瓜刀,動都不敢動。
白毛身邊那隻老獒犬見主人遇襲,怒吼一聲,露出尖牙就想撲咬。結果三眼反手一刀劈下,正中狗脖子。
“嗷嗚……”
老狗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鮮血不斷湧出。它本就年老體弱,沒怎麼掙扎便沒了氣息。
“阿財!”
白毛叔在地板上看到這一幕,悲憤交加,眼睛都紅了。
“哎呀呀!”烏鴉冷笑著站起身,走到老狗身邊,用腳踢了踢屍體,裝出一副不滿的語氣說:“三眼,你也太狠了,這麼聽話的狗你都下得去手。”
“老大,沒辦法啊,它要咬我,我只能先下手。”
三眼一臉委屈地說。
“也對,咬人的狗嘛,就該死。”
話音剛落,烏鴉便從一個手下手裡奪過刀子,毫不猶豫地刺進阿峰的後心。
“呃……唔!”
劇痛讓阿峰瞳孔放大,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一震,隨即癱軟下來,雙眼睜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阿峰!!”
白毛叔再次嘶吼。
一滴淚滑落眼角。
他怒視烏鴉,怒吼道:“烏鴉,我操你祖宗,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好啊,那你就在下面等著我吧!”
烏鴉獰笑一聲,一把揪住白毛叔的頭髮,將他的頭猛地往後一扯,露出喉嚨,一刀劃過,乾脆利落。
哧!
鮮血噴灑而出,灑滿了地板。
“老東西,詛咒我的人多了,你算個甚麼東西?哼……”
烏鴉殺完人,隨手將刀扔在地上,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客廳。
……
樓下的麵包車旁,笑面虎靠在車蓋上,手裡夾著一支點燃的煙,笑眯眯地看著從樓上走下來的烏鴉:“事情辦完了?”
“人都死透了。”
烏鴉一臉冷漠,將染血的手帕扔進垃圾桶,徑直鑽進車內,對後座的肥仔超和三眼吩咐道:
“三眼,你們找人去把那條老狗的地盤都收回來,敢動我的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條命。”
“呀呼!”
黑夜舞廳的辦公室外,傳來烏鴉那熟悉的笑聲:“嗨,兩位兄弟,晚上好啊!”
烏鴉身著黑色皮質背心,外搭長袖T恤,右臂朝前斜伸,頭髮長而斜搭在額前,鼻樑上架著一副破舊的墨鏡,嘴角含笑,正熱情地向靠在門邊的飛機與阿布揮手致意。
他下半身穿了一條淡藍色牛仔褲,襯得身形修長挺拔。
不論是阿布還是飛機,站他面前都顯得稍矮一截。
但在氣場上,他們絲毫不遜色。
飛機身材健碩,肌肉結實,原本為中等體型設計的高檔西裝被他穿得緊緊繃繃,一眼看去,彷彿體內蘊藏著一股即將爆發的力量,充滿壓迫感。
阿布則一如既往地擺弄著手中的精緻小刀。
他染了一頭咖啡色短髮,隨意蓬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