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天養微笑著問，神情顯得輕鬆，“或者說，你認為東星的那些元老長輩們，會眼睜睜看著駱天林手中的產業、場子重新落到烏鴉和笑面虎手裡？
他們就沒有任何想法？
為甚麼不引發內鬥、四分五裂，反而會推舉新龍頭？”
“二叔，你別忘了，當初烏鴉和笑面虎被陳浩南逼到走投無路的時候，是誰出手救了他們。”
車寶山嘆了口氣，“先有救命之恩，再有推舉之功，加上猛獁背後的支援，幫他們奪回地盤，他們沒有理由不站在猛獁這一邊。
烏鴉、笑面虎、猛獁三人一旦聯手，幾乎代表了東星一半的實力。他們不亂，其他人就翻不起風浪。”
蔣天養眯起眼睛：“所以，你認為新的龍頭會是猛獁？
他是不是還太年輕了些？”
“不一定，也許他根本不想出頭，只想維持現狀，或者扶持一個傀儡上位。選擇有很多，但無論哪種，都需要有一個真正的核心人物。
這個人，就是東星即將出現的新一代龍頭。”
蔣天養沒有再問，只是心中有些無奈，也有些失落。因為局勢的發展，似乎並沒有按照他設想的方向推進。
……
次日。
在元朗這邊的一間堂口內。
香火繚繞，青煙嫋嫋。一尊鍍金的關公像佇立在供桌之上，一手握刀，一手輕撫長鬚，面容赤紅，神態威嚴，彷彿能震懾邪祟，守護一方正氣。
烏鴉與笑面虎並肩而立，神情肅穆。
香案前，兩人的表情莊重，每人手裡握著三炷香，雙手合十舉至額前，對著關公像連拜三次，然後依次走上前，將香插入金光閃閃的香爐中。
烏鴉依舊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
修身的圓領針織衫貼在他身上，結實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雖然算不上魁梧，但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強烈的爆發力。
他的劉海斜斜地垂下，遮住了半邊額頭，髮尾垂落在臉頰兩側，深色墨鏡遮住了眼神，使他看上去多了幾分冷峻和不可捉摸。
一旁的笑面虎則穿著灰白色的西裝外套，個頭比烏鴉矮了不少，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似乎讓他有些不自在，剛拜完香，就伸手扶了扶鏡框……
他一雙細小的眼睛配上嘴角的笑意，讓人感覺滿臉堆笑卻並不真誠。
“烏鴉，你說我們現在跟著猛獁，跟以前跟著駱駝的時候，到底有甚麼不同？”笑面虎插完香後，走回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開口問道。
“不同？”
烏鴉淡淡地答：“很簡單，駱駝總是罵我、訓我，猛獁就不會這樣。”
“我不是這個意思。”
笑面虎意味深長地說道：“我是說身份，跟了猛獁以後，我們不僅在他面前矮了一截，將來如果事情傳出去，在那些老傢伙面前，我們也會低人一等。”
聽了這話，烏鴉摘下墨鏡，眼神裡透出一絲思索：“阿虎，你的意思是……？”
“呵呵，我沒說甚麼。”笑面虎笑了笑，攤開雙手，“我只是覺得，對猛獁低頭我認了，畢竟他是我們的大哥，還救過我們兩條命。跟著他，我笑面虎心甘情願。
但其他人嘛……我不想以後他們說話時，一句‘我跟我大哥談事，你一個跟班插甚麼嘴’，那就太難看了。”
烏鴉聽完，眼神微冷，但隨即聳了聳肩：
“現在還是先把手頭的事辦好，這些事，我相信猛獁心裡早就有打算。”
“哈哈，這話沒錯。”
笑面虎點頭贊同：“他一向喜歡把每一步都安排清楚。”
說話間，烏鴉已經撥通了手下三眼的電話。
“是我。”
“大哥，有甚麼吩咐？”
電話那頭傳來三眼的聲音。
“你過來一趟堂口，順便叫上肥仔超，阿虎在我這邊，你們一起來。”
“明白，我馬上到。”
結束通話電話後，笑面虎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面寫了幾行字，撕下來遞給烏鴉。
“烏鴉，按這個分配，你看行不行？”
烏鴉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輕輕點頭，“沒問題，你我之間沒必要這麼計較。”
“你覺得，4.2會不會有人跳出來攔我們？”笑面虎開口。
“誰敢攔？”
烏鴉眼神一沉，眼中閃過一絲寒意，“這次有猛獁罩著我們，不管是雷耀揚、司徒浩南，還是那幾個老傢伙，誰敢動，我就讓他消失。
連駱天林都被我們幹掉了，我不在乎再多收拾幾個人。”
笑面虎聽了，只是笑了笑，沒再說話。
沒過多久，三眼和肥仔超一同走進香堂，兩人一進門便向烏鴉和笑面虎打了招呼。烏鴉把手中的紙條遞給兩人。
“三眼，阿超，按上面的安排，你們各自帶人去把場子收回來，誰敢攔，就直接動手！”
三眼與肥仔超互看了一眼，隨即齊聲應道：“明白！”
元朗。
凱特酒吧。
這間酒吧曾經是烏鴉的地盤。
自從何蘭逃走後，光仔就帶著人以駱天林的名義接管了這裡。
現在駱天林雖然死了，但酒吧這邊還沒受到甚麼影響，負責經營和看場的小弟們也照常做事，該接待客人的繼續接待，門口泊車的照常泊車，看起來依舊井然有序。
但如果仔細觀察，還是能發現一些異常。
偶爾有幾名小弟聚在一起抽菸，低聲交談時神情緊張，眉宇間透出不安。
就連平時最張揚的幾個，這幾天也變得低調起來。
接待客人時的笑容，多了幾分討好，少了往日的囂張。
“毛哥，光哥到底去哪兒了？”一名紅頭髮的年輕人叼著煙問。
“我哪知道？你問我，我找誰問去？”穿深藍色棒球服、留著爆炸頭的青年低聲回應。
他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夾著煙，說話時神色有些焦躁。
旁邊一名臉上有小刀疤的男人遲疑地開口：“大毛，駱少都出事了，光哥又一直聯絡不上，會不會……”
“會不會甚麼？”
大毛皺眉，瞪了那人一眼：“有甚麼話就直說，別吞吞吐吐。”
那刀疤臉低聲說道：“我是說，駱少都被人幹掉了，光哥是不是也出事了？要是真這樣，我們這酒吧還能不能繼續做下去？
別忘了，這個地方原本是烏鴉哥的。”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臉色更加難看。
是啊。
這地方原本確實是烏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