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似一個幫派首領,反倒更像出身書香之家的溫潤公子。
“駱少!”
阿德身穿黑西裝,沿鵝卵石小徑匆匆走來。
“阿德,你知道為甚麼種花的人總要時常剪掉一些枝葉嗎?”駱天林沒有抬頭,只是專注地擺弄著手中的花草。
他的目光落在一叢月季上,花已開敗,比起邊上的金菊遜色不少。他小心翼翼地修剪著殘枝敗葉,生怕傷到那些柔弱的花朵。
阿德望了一眼,略顯困惑地答道:“還不是為了……讓它們看起來更好看些?”
“這只是一個原因。”駱天林放下剪刀,拿起一旁的花灑,開始為修剪好的花叢澆水。
水珠輕灑,落在葉片上,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響。
水澆完後,駱天林才緩緩挺直身子,轉頭看向阿德。他左手的食指輕輕推了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真正關鍵的是,那些沒有按照養花人意圖生長出來的枝條,會奪走很多營養。
如果放任它們胡亂生長,最終該吸收營養的部分得不到足夠養分,不該吸收的反而佔據了太多。”
阿德皺眉思索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駱少,您的意思是……我們東星也需要‘修剪’一下了?”
駱天林拎起花灑,又拿起剪刀,向另一個花壇走去,沒有直接回應阿德的提問,而是岔開了話題:“對了,你剛才急匆匆跑來,是不是出了甚麼事?”
“是這樣的。”阿德點點頭,“猛獁那邊派人打來電話,說明天要在總舵香堂召集一次大會。”
“大會?”駱天林微微一頓,不自覺地回頭看了阿德一眼,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一個堂主而已,有甚麼事非要召集所有人開會?”
“不清楚。”阿德搖頭,“我問了,但對方沒說具體,只說希望駱少能賞臉,按時出席。”
“呵……”駱天林冷笑一聲,“賞臉?說得倒是漂亮,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阿德試探地問:“那我現在去回絕他們?”
“不必。”駱天林擺了擺手,嘴角揚起一抹冷笑,“既然人家邀請得這麼客氣,駁了面子不太好。
再說,我也很好奇,猛獁到底想玩甚麼花樣。”
“明白了。”
……
次日,當刑天帶著飛機和阿布走進東星總舵香堂時,擒龍虎司徒浩南、奔雷虎雷耀揚,以及本叔和其他三位元老已經就座。
就連駱天林也提前坐在了主位上,等他到來。
一進門,元老天堂叔便冷冷開口:“猛獁,你請我們來開會,自己卻最後一個來,架子可不小啊。”
刑天一臉無奈地舉起左手,指著腕上的金錶說道:“說好十點半開始,我提前十分鐘到的。真沒想到你們這麼早就來了。”
“好了,天堂叔。”駱天林抬手示意對方不要繼續,“猛獁確實沒遲到,這點小事就不必計較了。”
說完,他看向已落座的刑天,微笑道:“猛獁,這次大會是你提議的,不知道你召集大家,是有甚麼事?”
“沒甚麼特別的事。”刑天笑了笑,“老朋友回來了,總要見個面,熱鬧一下,表示歡迎嘛。”
話音剛落,他朝香堂門口拍了拍手。
很快,幾道身影從影壁後走出,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喊叫:
“哇哦!!”
領頭的那人輕輕跳了一下,右手高高揚起,向眾人揮手。
他個子很高,身穿黑色皮衣,臉上戴著一副墨鏡,頭髮斜斜垂落,造型時尚又張揚。
這副打扮,除了烏鴉還會有誰?
“大家,很久不見了!”
烏鴉走路時故意踮著腳,肩膀一晃一晃,模樣顯得格外張揚。
笑面虎緊跟著走了上來。
他還是那身打扮:米色西裝配白色T恤,眼睛微眯,嘴角帶笑,卻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溫暖:“各位,近來可好?”
三眼和肥仔超也跟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手下,各自站在自己老大的椅子後方,靠牆而立,神情冷淡,不苟言笑。
看著突然出現的烏鴉與笑面虎,香堂內的眾人神情都有些複雜。
“喲!”
烏鴉一個箭步跳到駱天林身旁,摘下墨鏡,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誇張地說:“你就是駱天林駱少爺吧?嘖嘖,真像你老爸。”
“烏鴉!”
笑面虎走上前,語氣明顯加重:“駱少爺現在是東星的代理龍頭,你注意點態度,別讓駱少爺覺得你不懂規矩。”
“哎呀,我錯了我錯了!”
烏鴉拍了拍腦袋,趕緊雙手合十,彎腰作揖:“駱少爺,不好意思,我烏鴉是個粗人。當年駱老在時,也總訓我。以後您就是東星的大哥,還請多多包涵。”
兩人一唱一和,言語中帶著鋒芒。即便是沉得住氣的駱天林,臉色也不禁有些陰沉。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制住心中的不悅。
駱天林伸出手,笑著說道:“烏鴉,下山虎的大名早有耳聞,據說你是我們東星最能打的人。今天第一次見面,不必拘禮,大家都是兄弟。”
“哎,果然是大哥的氣度,心胸寬廣啊!”
烏鴉陰陽怪氣地豎起一根手指,誇讚了一句。
握完手後,他一轉身,嘴角揚起一絲不屑,大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接著,駱天林又與笑面虎握手,臉上依舊帶著笑容:“你就是笑面虎,我們東星的智囊,早就聽聞你的大名了。歡迎你們從何蘭歸來。”
“呵呵,以後還請駱少爺多多照顧。”
笑面虎滿臉笑容,但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
兩人寒暄完畢,本叔等人也陸續與烏鴉一行人打了招呼。
香堂內一時間顯得氣氛融洽,唯有主位上的駱天林,神色難掩壓抑。
尤其當他望向長桌另一端、坐在末位的刑天時,眼神更是冷了幾分。
顯然,今天的這場聚會,根本不是為了重逢與歡迎!
“各位!”
刑天突然開口,嗓音格外響亮,瞬間壓過了場中所有的議論聲:“我有個建議!”
眾人紛紛轉頭望去,交談聲戛然而止。
唯獨駱天林的眼神驟然一沉。
他心裡清楚,刑天終於要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