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哲男也輕輕點頭回應,然後才回答父親:“我在附近分公司的事務告一段落,打電話回總部的時候聽說您在這邊打球,就順便過來看看,要是時間合適,一起回去也方便。”
三人坐下後,賀哲男示意兩位女助理先帶著球具離開。
刑天回頭望了一眼不遠處站著的阿布,招了招手,讓他把東西送過來。
阿布從車上取出兩個長盒,快步走來,把盒子放在涼亭的茶桌上。刑天接過後,將它們擺在自己與賀峰之間。
他對賀峰說:“賀總,我最近賺了點小錢,聽說您請我打球,就順手挑了兩瓶酒,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這是甚麼?”
賀峰打量著盒子,“酒?”
刑天輕輕點頭,“而且是難得的好酒。”
與送給鼎爺的那批一樣,這兩瓶酒也是特意挑選的禮品裝,外包裝是全新的,沒有使用原廠標籤。
因此,賀峰一時看不出酒的具體來歷。
見刑天如此推崇,賀峰笑道:“那我倒要嚐嚐,你說的好酒,到底有多好。”
刑天緩緩道出內容:“一瓶是歐洲勒樺酒莊出產的慕西尼特級園紅葡萄酒,另一瓶是德意志帝國伊貢米勒莊園出品的雷司令白葡萄酒,都是頂級貨色。”
他微笑著說:“剛才聽賀總提到最近面板狀況有些變化,睡眠也不是很好,那麼,適量喝些紅酒,有助於促進身體代謝,改善面板鬆弛、皺紋增多的問題。”
“再說像賀總您這樣的身份,平時飯局肯定多,應酬頻繁,大魚大肉吃多了,難免會覺得膩,胃口不佳。這時候來點葡萄酒,正合適。”
這一番話溫潤得體,說得恰到好處,直抵賀峰內心深處。
他面露笑意,小心拆開那瓶勒樺紅酒的外包裝,拿在手中細細端詳,眼中滿是滿意神色:“不錯,猛獁,你有心了。”
“這可是勒樺酒莊的出品,還是慕西尼特級園的佳釀,堪稱世界級的紅酒品牌。”
站在一旁的賀哲男略帶驚訝地看向刑天,語中似有深意:“猛獁,出手真闊綽啊,這兩瓶酒加起來,光是價錢就快二十萬了。”
“呵呵,賀公子言重了,二十萬而已,在賀家眼中,恐怕連小數目都算不上,只要賀總不嫌棄就好。”刑天淡然一笑。
“怎麼會嫌棄!”
賀峰立刻接話,“我很滿意!”
他轉頭看了賀哲男一眼,輕哼一聲,語氣似責實寵:“你看看人家猛獁,人情往來做到這個份上,你還總覺得自己那一套才是對的。你看看你做的那些投資,成甚麼樣子了?”
賀哲男摸了摸鼻子,神情有些不自在。
“賀總,賀公子也是一時年輕。”刑天笑著打圓場,“他所做的很多嘗試,在您眼裡可能過於激進,其實那是因為他清楚,背後有您這位父親在,就算失敗了也有人託底。這正是他的底氣所在。”
“再說,失敗是積累經驗的過程。像賀公子這樣的家世,不怕吃虧,就怕沒歷練。經歷多了,自然就有了分寸。將來接您的班,您也能更安心。”
“你啊,嘴是真甜。”賀峰笑著搖頭,“他可比不上你。”
“你是從零開始,在香江一步步打拼出來的,賭chǎng、碼頭、酒吧、舞廳、貨運公司,全都做得風生水起。”
“再看他,這些年就沒幾件事辦得漂亮。”
頓了頓,賀峰語重心長地對賀哲男說道:“你要好好向猛獁學學。你知道嗎?他為了讓手下的兄弟有能力幫他分擔,還專門把他們送去香江大學進修。這份格局,不是誰都有的。”
聽到這話,刑天眼神微動。
看來賀家對他的動向頗為關注,連阿渣去進修的事都清楚。
賀哲男聽後也露出一絲意外神色,但他的注意力落在另一個點上:
“猛獁,我最近正打算開一家遊艇租賃公司,剛好我爸提到你那邊有碼頭和海運業務。不如我們找個機會合作一下?”
“沒問題。”刑天一口答應下來。
畢竟這只是初步的合作提議,面子上總要過得去。
當刑天陪著賀峰父子在高爾夫球場心情輕鬆地交談時,另一邊,陳浩南的情緒卻低落到難以言喻。
從大橋上奮力突圍後,他與包.皮和大天二失去了聯絡。
他們逃命時沒有注意到,身後的追兵其實已經被警察攔下,誤以為仍有人緊追不捨,只顧著往前跑,結果慌亂中走散了。
陳浩南手裡拎著一條鐵鏈,獨自走在豪江的街頭,筋疲力盡,每走一步都搖搖晃晃。
雖然衣服上滿是血跡,但他的身體並無大礙。
這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平時藏在腰帶裡的鐵鏈,在這場混戰中成了救命的武器。如果沒有這條揮動範圍極廣的鐵鏈,他不可能帶著兄弟們衝出包圍。
可惜,還是有人沒能一起走出來。
擺脫追兵後,陳浩南強撐著一口氣,努力遠離事發地,以免再被盯上。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體力耗盡,才走到路邊的花壇旁,雙腿一軟,坐了下去。
……
實在太累,連坐穩的力氣都沒有,只能靠在花壇邊的水泥臺階上,才沒有倒下。
路人看到他這副模樣,都加快腳步離開,不敢多看一眼,生怕惹上麻煩。
歇了大概十來分鐘,陳浩南喘息漸漸平緩了些。
可一想到被亂刀砍死的巢皮,他就忍不住咬牙切齒,低頭抱住腦袋。
雙手狠狠揪著頭髮,滿是懊悔與憤怒。
懊悔,是因為在來豪江的路上,他就有種不祥的預感,卻沒有足夠警覺。如果他早些察覺不對,結局或許會不同。
憤怒,則是對山雞而發。
說好早上六點集合,結果他們等到七點也不見人影。
如果山雞按時出現,或者哪怕遲到了,只要他趕來支援。
那麼大橋上的混戰中,有他在一旁協助,巢皮就不會死,他們也許會受傷,但一定能突圍成功,不會丟下任何一個兄弟。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陳浩南暗自發誓,如果山雞現在出現在他面前,他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頓。
情緒低落的他,沒察覺身後街邊已停下一輛車,車上下來的人正悄無聲息地靠近。
嘭!
忽然間,他腦後一陣劇痛,整個人頓時失去了意識。
“把人帶上車。”
傻強扔掉棒球棍,輕輕一揮手,示意身邊小弟把陳浩南抬上面包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