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差還是有差距的。”白頭叔笑道,“等你到了元朗就知道了,這裡是尖沙咀,香江最熱鬧的地方之一。元朗那邊是郊區,到時候別嫌我們東星寒酸。”
“家貧不嫌母醜,何況東星是我父親一手打下的江山。能在香江與洪興分庭抗禮,自有其獨到之處,我豈會嫌棄?”
駱天林說話溫文爾雅,盡顯修養。
但提到東星,難免牽涉到駱駝的死。
他問:“白頭叔,最近東星有沒有查出到底是誰害了我父親?”
“唉,要是能查出來就好了。”
白頭叔輕輕搖頭,“行兇之人非常老練,你父親身邊的保鏢也全都失蹤了,線索幾乎一點都找不到。”
駱天林聽了,臉上浮現出一抹沉重。
查不出真兇,父親的冤屈便無法昭雪,只能帶著遺憾離開人世。
對一個兒子來說,這是莫大的遺憾。
殯儀館雖有冷藏裝置,但也不能無限期儲存,時間一久,那邊就催著東星儘快安排火化與下葬。
“說起來,天林啊,你父親出事之後,我們第一時間通知了你,希望你能回來主持東星大局。從東南亞過來也就一兩天的事,你怎麼拖到現在才回來?”
白頭叔開口問道。
“我在新佳坡也有不少生意,既然決定回來,這些事務必須處理妥當。畢竟這次回來,不管是接手東星還是為父報仇,都需要投入大量精力,短時間內恐怕沒法再回去了。”
駱天林輕輕嘆息,“我父親已經不在了,這些產業也是他多年心血,我不能艹率處置。”
“這話倒是。”
白頭叔跟著嘆了口氣,隨即拍了拍駱天林的肩膀,安慰道:“不管怎樣,回來了就好。等到了酒店你先休息一下,今晚我再通知其他人,咱們在東星總部聚一聚,讓大家見個面。”
“好!”
敲門聲響起。
“進來。”
刑天抬頭,看到門口走進一人。
阿布穿著那雙厚重的高幫軍靴,腳步沉穩,每一步都踩出沉悶的聲響。
“大哥,樓下有人帶話,說是白毛叔那邊來的。”阿布開口。
“白毛叔?”
刑天微微皺眉,“他說了甚麼?人呢?”
“人已經走了,只說今晚請你去駱先生的別墅參加聚會,說是駱先生的兒子回來了,讓大家一起去見見他。”
聽到這話,刑天眼神微動。
駱天林竟然悄悄回來了……
駱駝去世後,本叔他們確實說過,要等駱駝的兒子從東南亞回來,再議東星新龍頭的事。當時大家都以為駱天林很快就會回來。
可等來等去,烏鴉和笑面虎為了表現忠誠,甚至在殯儀館守了半個月靈。
誰知,對方卻遲遲沒有動靜。
如今一兩個月過去,突然現身香江,難免讓人浮想聯翩。
“我知道了。”
刑天沉思片刻,揮了揮手,示意阿布可以離開了。
……
刑天在黑夜舞廳接到訊息時,遠在元朗的本叔,也收到了同樣的通知。
阿豹是他的貼身護衛,他急匆匆地從別墅外推門而入,快步走到本叔跟前,低聲說道:“本叔,剛得到訊息,駱先生的兒子已經從新佳坡回來了。”
“哦?駱天林回來了?”
本叔放下茶杯,一邊重新為自己斟茶,一邊問:“人現在到哪了?”
“剛剛落地機場,就被白毛叔親自帶人接走了,目前住在哪裡還不清楚。”
身穿黑色西裝的阿豹站在本叔面前,語氣謹慎地試探道:“本叔,你說駱先生的兒子和白毛叔他們會不會……”
“會不會甚麼?”
本叔微微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了阿豹一眼,隨即搖頭說道:“別總是疑神疑鬼。白毛和駱天林的關係,說到底,不過是當年他兒子在新佳坡讀書時,駱天林多照應了他罷了。”
“原來是這樣。”
阿豹點點頭,像是明白了甚麼。
本叔見狀笑了笑,用手指輕輕端起紫砂小杯,吹了吹浮沫,輕輕抿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道:“駱天林既然回來了,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通知我們過去見面。”
他說著,微微點頭,神情淡定,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
當天晚上七點,駱駝位於元朗郊區的別墅,久違地熱鬧了起來。
原本白毛叔打算將見面安排在東星總舵的香堂,但駱天林認為,那樣的地方太過正式,不太適合初次見面。
“今晚我只是個剛回家的遊子,東星的各位長輩都是我的前輩,見面放在家裡,更顯尊重。”
這是駱天林親口說的。
白毛叔聽後,自然照辦。
刑天乘坐飛機抵達別墅時,除了司徒浩南還沒到,其他人基本都已到場。當然,烏鴉和笑面虎因種種原因,未能出席。
“我是駱少的保鏢阿德,駱少現在upstairs接電話,請各位先在客廳稍等片刻,他馬上就下來。”
阿德帶著刑天進門,將他引導到客廳早已安排好的座位。
與駱駝在時相比,此時的客廳少了莊重,多了輕鬆。不知是駱天林還是白毛叔的安排,原本分列兩邊的座椅,現在竟圍成了一個圈。若再放張桌子,擺上兩壺熱茶,倒真像是街邊的小茶攤。
刑天落座後,向先到的幾人一一頷首致意。幾分鐘後,司徒浩南趕到,人便到齊了。
這時,駱天林也從樓上走了下來。
“白毛叔,人都到齊了嗎?”
人還未現身,聲音先至,駱天林的腳步尚在樓梯上,他的嗓音已傳入眾人耳中。
眾人紛紛抬頭,目光不約而同落在從樓上緩步走下的青年身上。
溫潤如玉,氣度沉靜。
這是駱天林出現在眾人視線中時,帶來的第一印象。
幾位叔父在這一瞬間,彷彿看見了昔日駱駝年輕時的風姿,眼神有些恍惚。
他身高近一米八,身形修長挺拔,一身西裝貼合得體,即便領結旁的衣領無意中翻起一角,也絲毫不損他的氣質。
相反,在他那份從容淡然的笑容襯托下,竟透出幾分不拘小節的灑脫。
駱天林嘴角含笑,一路走到眾人面前,輕輕一鞠躬,“讓大家久等了,實在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