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叔父開口問道:“本叔,烏鴉和笑面虎都去了何蘭,他們在香江這邊的事務,現在由誰來接手?”
“你們怎麼看?”本叔一邊喝茶,一邊看向雷耀揚和司徒浩南幾人。
“呵……”雷耀揚冷笑了聲,衣著考究、舉止文雅的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外頭都說東星五虎威風八面,誰知道其中混進了兩隻大老鼠。他們自己跑去何蘭逍遙快活,難道還要我們去替他們打理地盤?”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誰願意誰去,我沒這個閒工夫。有時間我還不如去聽幾場音樂會。上個月在何蘭有幸聽了一場由莫扎特弟子指點過的音樂大師演奏的交響樂,那旋律真是回味無窮。”
說到最後,他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幾位叔父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不免搖頭,暗自嘀咕。
一個混跡江湖的人,裝出這副文藝腔調,不是瘋子就是怪胎。
眾人目光轉向一旁抱臂不語的司徒浩南,想聽聽他的看法。
他冷哼一聲,淡淡說道:“跑得比兔子還快,我跟耀揚一個想法,沒空管他們那些事。”
回答得乾脆利落,幾位叔父一時語塞,不知如何接話。
目光不自覺地投向坐在長桌最末端的刑天。
只見他靠在椅背上,微微仰頭閉眼,正緩緩扭動脖子放鬆,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看這樣子,顯然也不打算插手此事。
三位堂主都選擇作壁上觀,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本叔緩緩開口:“既然已經這樣,這事也沒甚麼好討論的。烏鴉和笑面虎手下的人,就讓他們自己去處理自己的事吧。
這樣也好,免得他們從何蘭回來之後,因為各種原因跟大家產生矛盾。”
本叔這番話,等於為這件事畫上了句號。
東星內部,誰也不準在這個時候動烏鴉和笑面虎地盤的腦筋。
其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兩人雖然離開了,但他們肯定在香江這邊留有後手,遙控著各自的地盤。
等風頭一過,他們勢必會回來重新掌控自己的勢力。
現在要是趁他們不在,打著“代為管理”的名義去搶佔他們的地盤,將來他們一回來,衝突恐怕難以收拾。
所以三位堂主都不打算插手。
幾位元老叔父即使有別的想法,也無能為力。
就算他們不顧刑天、司徒浩南、雷耀揚這些人的意見,底下還有眾多東星的草鞋兄弟。
不是大家一起動手瓜分,單靠某一個或幾個人,除非烏鴉和笑面虎真的死了,否則這事根本不可能做成。
……
大會結束,三位元老叔父率先起身離開。
本叔和司徒浩南一道起身離開,刑天緊隨其後走出。雷耀揚則坐在原位,像是在回味剛才的音樂,誰也不知道他到底甚麼時候離開的。
與此同時,在尖沙咀望角國際酒店,陳耀將烏鴉和笑面虎逃往何蘭的訊息帶給了蔣天養。
“蔣先生,是我們考慮不周。”
陳耀向蔣天養致歉,“我們沒想到這兩人會走得這麼幹脆。根據時間推算,他們應該是在我們發出追殺令的第一天就乘船離開了。
那時候,無論是我們洪興的人,還是其他勢力,都還沒摸清楚他們的藏身之處。
他們消失這麼多天,我們也只是以為他們藏起來了,沒料到……”
“哎,阿耀,這事跟你沒關係,你不用自責。”
蔣天養擺擺手,示意陳耀坐下,不要太過在意這件事。
他說道:“誰能想到,東星的烏鴉和笑面虎平時那麼張揚,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撤離?這種突發情況,你沒想到,我也沒料到。”
“蔣先生,那我們接下來還要繼續懸賞追殺他們嗎?”
一旁的基哥問。
“當然要繼續。”
蔣天養淡淡一笑,“我們在何蘭雖然沒有影響力,但我們是出錢的人,懸賞開出五千萬,自然有人願意替我們賣命。”
說完,他看向陳耀,吩咐道:“阿耀,把烏鴉和笑面虎逃到何蘭的訊息也傳出去,讓那些對五千萬感興趣的殺手,都去何蘭。”
哼,殺了我親哥哥,就算他們逃到天邊,我也絕不會放過!”
蔣天養輕哼一聲,那張平日裡溫文爾雅的面龐,此刻透出幾分冷意。陳耀與基哥互望一眼,隨即一同站起,接下了這項任務。
他們承諾會妥善安排,務使烏鴉與笑面虎不得安寧。
……
由於蔣天養的授意,洪興再次開始行動。
江湖上,關於烏鴉與笑面虎的動向迅速傳開,不少潛伏的殺手也開始蠢蠢欲動。
夜幕降臨,舞廳中音樂震耳欲聾。飛機匆匆趕來,將訊息稟報給刑天,刑天只是淡淡點頭,道:“明白了,留意動向。”
隨即,他便將心思從這事上移開。
比起烏鴉與笑面虎能否活命,刑天更在意另一件事。
那便是,去見鼎爺,認祖歸宗。
飛機離開後,刑天命港生去把託尼請來。
“猛獁哥,有事找我?”
“坐。”
刑天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辦公桌前的椅子。
“有件事,比較特別,想交給你去辦。”刑天開口。
託尼應聲點頭:“你說吧,只要是你說的,我一定照辦!”
“放心,不是甚麼太危險的事,但需要保密。”
刑天隨手拿起桌上一份報紙,轉了個方向,推到託尼面前,指著其中一處名字說道:
“我要你去查這個人住哪兒。”
“皇家香江……警務處長?”
託尼臉色一變,眼神微動,脫口而出:“猛獁哥,這可是香江所有警察的頭兒,無緣無故查人家住址,萬一被警署發現……”
他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繼續道:“我不是說不敢辦,我是怕這事一旦洩露,會牽連到你。”
香江警務處長,是真正的權勢人物。
雖說頭上還有洋人壓著,但在本地,那是真正跺一腳地動山搖的角色。
更何況,他們這些人只是江湖上的小角色。
混江湖的和警察,本就水火不容。
現在要一個混混去查警察頭子的住處,幾乎等同於刺探敵方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