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翻飛間,蝴蝶刀在掌心翻轉不息,刀與鞘交替變換,幾乎帶出殘影。
若非刑天擁有十倍常人的視力,即使近在咫尺,恐怕也難看清**的變化軌跡。
車隊行進約五分鐘,前排副駕駛座上的阿虎探頭看向窗外,確認後方車隊無一掉隊後,才縮回頭。
目光掃過阿布手中不斷翻轉的蝴蝶刀,他忍不住開口:“你這把刀還沒我手指長,就打算用它保護猛獁哥?”
“哈哈哈……虎哥,他玩得這麼花,估計是拿來撩妹用的吧。”
開車的飛機笑得前仰後合,他從擋風玻璃的反光鏡往後掃了一眼,嘴角揚起,打趣道:“阿布這麼俊朗,手又這麼靈活,女人要是見了,恐怕當場就要坐不住。”
“哪像我們,人高馬大的,站那兒不動,女孩子都繞著走。”
阿虎一聽,皺眉道:“喂,飛機,你這話就不對了,女孩子明明喜歡我這種有氣場的男人。”
“噗……”
飛機憋著笑回應:“氣場?汗味還差不多。你看看阿布,小刀一轉,長得又像電視裡的小鮮肉,再擺個冷酷表情,嘖嘖,他要是去缽蘭街,隨便招招手,姑娘們倒貼錢都願意湊上去。”
兩人越說越起勁,阿布卻始終面色如常。
他一邊擺弄著手裡的蝴蝶刀,一邊淡然道:“我這把刀,不只能迷住女人,也能取人性命,你們大可試試。”
他這話一出,空氣頓時一凝。
飛機隨即打了個哈哈:“瞧瞧,阿布說得有道理,出來混矮騾子,連女人都搞不定,還混個屁。”
“哼……”
阿虎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順勢把話題帶了過去。
這一幕被刑天默默看在眼裡,唇角浮起一絲笑意。
不管在哪兒,有本事的人總會有些脾氣。
阿布剛來就坐上貼身保鏢這種核心位置,飛機和阿虎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是不服氣的。
想讓他們真正接受阿布,至少也得像當年他和飛機那樣,真刀真槍打過一架,才能建立起認可。
否則,光靠刑天開口表態,沒用。
就算刑天再怎麼強調對阿布的信任,他們最多也只是相信阿布的忠心,但要說到彼此之間的默契,那是根本談不上的。
就跟職場上一樣,大家都相信你對老闆忠誠、有能力,僅此而已,私交幾乎為零。
不過刑天並不擔心。
阿布才剛加入,有的是時間融入這個圈子。
當初飛機剛來的時候,不也是冷冰冰的一句話都不多說,現在不一樣能和阿虎開玩笑。
這番小風波過後,車子正好在紅燈前停下,飛機從後視鏡看著刑天,問:“猛獁哥,咱們今晚這麼大陣仗,真能幹起來嗎?”
刑天聽了,笑了笑:“洪興都公開向東星下戰書了,整個港島都在傳,你覺得差佬那邊知道了,會袖手旁觀嗎?”
“差佬?”飛機愣了一下,“如果是我,肯定得插一腳。”
“那不就對了。”
刑天唇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洪興和東星,是港島江湖上最具實力的兩大勢力,我們各自手下,都有十幾萬兄弟。
洪興要跟我們東星全面開戰,你覺得差館那邊,會無動於衷嗎?
呵,牽扯幾十萬人的社團,怎麼可能真的放手大幹一場。
這個蔣天養,估計也只是想擺擺姿態!
在洪興這個港島龍頭面前擺擺姿態罷了,我們只要站出來亮個相就可以了!”
“你的意思是,差佬已經動手了,這場仗打不起來?”飛機問。
“差不多。”
刑天微微頷首。
洪興和東星這次的衝突,可不是幾十人或者幾百人的街頭鬥毆,而是兩個龐然大物之間的全面對峙。
雙方加起來涉及的人員超過二十萬!
要是真打起來,整個港島都會被戰火吞噬。
九十年代的港島,雖然洋人已經懶得深度管理,社會變得複雜混亂,但他們仍舊需要維持基本秩序。哪怕只是為了英國人的體面,也必須保持港島表面的和平。
因此,像這種牽涉十幾萬、甚至幾十萬人的大社團對抗,差館不可能袖手旁觀。
別看今晚雙方出動的只是精銳力量,表面加起來也不過四五千人,可只要今晚分不出勝負,後續勢必會全面升級。
屆時,港島勢必陷入混亂。
差館若不阻止,上面的洋人頭頭一定會以失職的罪名將他們送進監獄喝涼水。
正因為料定差館大機率會出手干預,刑天從頭到尾都沒露出一絲慌張。即便剛才出發時,他也說是趕著去看熱鬧,而不是來拼命。
當初願意和烏鴉、笑面虎聯手,摻和進這趟渾水,也是基於這一點,刑天才答應下來。
否則,真為了烏鴉和笑面虎跟洪興死磕,除非他腦子出了問題。
若不是為了那四條街的利益,刑天今晚甚至都不想召集太多人。
這次帶了幾百號兄弟出來,主要也是為了裝裝樣子,避免被人說成敷衍了事。
吃相,總得體面一點。
說話間,車隊再次啟動,緩緩透過路口,繼續朝著元朗與旺角的交界處,那條三岔街口前進。
與此同時,在港島差館總部裡。
現任警務處長鼎爺,在聽到手下傳來的訊息後,臉色異常難看。
“你確定他們真要開打?”
“鼎爺,整個江湖都知道了,洪興這次動靜這麼大,根本瞞不住。”
總警司雷蒙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快速回應:
“十二路堂口,幾乎全部出動精銳,東星那邊雖然有些頭目沒動,但烏鴉和笑面虎這兩個頭目卻是傾巢而出。”
只有他們兩人,竟已召集了上千人,全都明目張張攜帶刀具,毫無遮掩。”
鼎爺聽後,在辦公室裡來回走動,神情焦躁。
這些年來,他在港島做警務處長,日子過得輕鬆自在。像矮騾子鬥毆這種麻煩事,他一向不願插手。但今晚雙方來勢洶洶,陣仗實在太大,逼得他不得不正視事態。
“你認為誰更有勝算?”
鼎爺一邊思索,一邊問雷蒙。
雷蒙撓了撓頭,臉上露出為難神色:“這個……我也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