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先生，我這就聯絡東星的本叔，駱駝死了之後，他是東星最有資歷的老人，這件事應該由他負責。”
……
電話很快打到了本叔私人別墅。
接電話的是本叔貼身保鏢阿豹。
雖然是洪興白紙扇來電，但東星與洪興素來不對付，阿豹沒去打擾本叔，而是讓陳耀把事情講清楚，表示他會代為轉達。
對方不願驚動本叔，陳耀也無計可施，只能將事情告訴阿豹。
好在這事關係重大，倒也不怕東星的人不傳達或傳達不清。
果然，阿豹結束通話電話後，幾乎是立刻就把情況報告給了本叔。
那時，本叔正與司徒浩南在客廳喝茶。
司徒浩南剛從何蘭回來，今天特意登門拜訪，還帶來了一些何蘭的特產送給本叔。
多年前在何蘭時，本叔還是東星的重要元老，司徒浩南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將。
但自從駱駝將東星重心遷回港島，本叔手中的權力逐漸被削弱，慢慢淡出一線，而司徒浩南則被駱駝從本叔手下調出，逐漸成長為一方話事人。
駱駝當年那樣做，是否存有挑撥司徒浩南與本叔關係的心思，沒人說得清楚。但事實是，這些年兩人之間的情分並未因此斷掉。每逢節日，司徒浩南總會親自登門拜訪。
阿豹前來通報訊息時，並未被支開，顯然是本叔有意如此安排。
聽完後，本叔抽了兩口雪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呵……洪興那邊居然找到了證據，現在是上門討人來了。”
他頓了頓，看向司徒浩南：“浩南，你怎麼看？”
“本叔，這種事，只靠我們兩個恐怕定不下來。”
司徒浩南語氣平穩，神情如常。
港島的東星內部，如今最有勢力的是烏鴉和笑面虎，當然，還要加上最近冒起的新星猛獁。
駱駝一死，有這三人坐鎮，其他人的聲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若他們三個人意見不一致，東星在港島要辦甚麼事都會舉步維艱。
“那就得開大會了。”
本叔抿了一口茶，緩緩說道：“說起來，烏鴉跟笑面虎，也是我看著從東星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
當年駱駝決定將東星遷回港島，親自提拔了五人：下山虎、笑面虎、奔雷虎、擒龍虎、金毛虎。
“東星五虎”的名號，自此在港島響亮起來。
只是可惜，駱駝死得蹊蹺，在醫院不明不白地走了。他一死，金毛虎沙蜢也隨即遇害，至今兇手身份無人知曉。
“我這老頭子既沒錢也沒權，不然說不定也早跟著沙蜢去了。”
他冷笑兩聲，語氣中透著譏諷：“我當年就說過，烏鴉是那種野心勃勃的狠角色，笑面虎更是表裡不一的小人。把這種人提拔起來，遲早會反咬一口……”
“如今看來，果然沒錯。”
司徒浩南聽著這番話，低垂眼簾，沒有接話。
他盤腿坐在榻榻米上，用拇指和食指捏著茶杯，慢慢品著略帶苦味的茶湯。
一口輕啜，再一口細品，最後仰頭一飲而盡。
滾燙的茶水滑入喉中，雖初嘗苦澀，但餘味卻透出一絲清甜。
有些話，本叔可以說，但他卻不宜多言。
見司徒浩南沉默不語，本叔笑了笑，拍拍自己的大腿：“唉，人老了就是話多，喜歡囉嗦幾句。”
“不過，雖然我一直不認同駱駝提拔烏鴉和笑面虎，但他說你有本事，把你提為堂主這件事，我是一點意見都沒有。”
“這我知道，正因為有本叔支援，我才有了今天的機會。”
司徒浩南微微一笑，回應得體。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不提也罷。”
本叔輕輕抬手，隨即語氣一變，對司徒浩南說道：“洪興要我們交出烏鴉和笑面虎，這件事不能拖，還得你親自走一趟，去通知他們一聲。”
“把奔雷虎雷耀揚、猛獁都叫過來，再請幾位叔父一起，咱們坐下來商議商議。”
“不管怎樣，洪興要人我們就交人，那以後還怎麼立足？”
“明白。”
司徒浩南起身，穿好鞋後，朝本叔輕輕點頭，“那我就不打擾本叔了。”
“嗯，去吧。”本叔應道。
第二天。
元朗。
刑天接到司徒浩南的電話後，掐著時間出發，前往總舵的香堂參加堂主大會。
飛機負責駕車並隨行護衛。
路上，刑天坐在虎頭奔的後座上，閉目休息，腦海中回想著剛才電話中司徒浩南所說的話，忍不住輕笑一聲。
事情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洪興居然還能找到確鑿證據，證明是烏鴉和笑面虎殺了蔣天生。
看來當初自己臨時決定，讓託尼他們行動時不到萬不得已不得暴露身份，是正確的。
至少現在洪興只認定是烏鴉和笑面虎所為，並不知道猛獁也參與其中，而且是執行了最關鍵的一環。
這樣一來，就算何蘭那件事如今被查了出來，洪興的目標也只會集中在烏鴉和笑面虎身上，他仍可以置身事外，靜觀其變。
……
半小時後，刑天帶著飛機走進了元朗東星總舵的香堂。
港島這些社團設立的香堂，格局都相差無幾。
整體以熱烈的紅色為主色調，鍾尖處擺放著供核心成員議事的長桌，最裡側設有鍍金銅香爐，香火不斷，供奉著象徵忠義仁勇的關二爺。
此時香堂內的氣氛略顯壓抑。
主位因駱駝遇害而空著。
下首左側首位，本叔身穿白色佈扣長袖唐裝，桌上放著他常帶的摺扇，正端起茶杯，輕輕吹去浮沫。
右側首位及左右第二位是東星其餘三位叔父的位置。
其中兩位已經到場，一位還未現身，估計還在路上。
刑天走進來時，兩位叔父笑呵呵地與他打招呼。
刑天微笑著點頭，抱拳一一回禮。
相比這兩位叔父輕鬆的態度，香堂內其他幾人臉色明顯沉重許多。
烏鴉身穿黑色皮風衣，斜靠在椅子上，右手搭在椅背上，眼神冷峻，神情傲然。
笑面虎依舊掛著慣常的笑容，但這次卻讓人一眼看出笑意並未達眼底。他金絲眼鏡後的雙眼透出精明與冷漠，明顯心情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