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歡聲笑語之間,刑天心中仍保持著一份戒備。
俗話說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賀峰這樣層級的商界人物,突然借丁本之手邀約見面,又是設宴款待,料想所託之事絕非尋常。
酒已過半,菜餚也上了大半。
直到那瓶人頭馬見了底,賀峰趁著侍者重新取酒的間隙,一手搭在桌沿,看向刑天道:“猛獁,聽說你在旺角那邊拿了一塊地?”
刑天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
正題來了?
他眉梢輕挑,瞥了一眼始終未開口的丁本,繼而輕笑點頭:“確實,前陣子手頭寬鬆,正好看到旺角的地皮行情不錯,就入手了一塊。不大,也就三萬平方米。賀先生關心這個,是有甚麼打算嗎?”
“呵呵……”
賀峰放下筷子,稍作停頓,似在斟酌措辭。
“你也清楚,我們天堃集團主要做地產開發。那塊旺角的地皮,我們原本也有意向,可惜因故錯過了。
現在前期規劃和專案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再回頭卻發現地已經被人拿走了,這事傳出去,多少有點尷尬。
不知猛獁是否願意割愛,把那塊地轉給我們?
價格我一定按市場價來,不會讓你吃虧。”
兜了一圈,原來是奔著買地來的。
刑天心裡泛起一絲笑意。
其實他早有預料,賀峰可能會對地皮感興趣。只是旺角那塊地面積並不大,以天堃的規模,竟也如此在意,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就在刑天低頭沉思是否答應之際,系統的聲音忽然在腦中響起:
“系統釋出隨機任務:將地皮賣給地產大亨賀峰,以結識此人。”
“任務獎勵:地產大亨賀峰的好感。”
刑天心中一動。
這個任務來得正是時候。
如今飯也吃了,酒也喝了,又有丁本在場牽線,加上自己本就不做地產開發,地皮握在手裡也只是等著升值,確實不好拒絕賀峰。
而有了系統任務,這一交易便能帶來更大的價值。
若能因此換取賀峰的好感,遠比單純的一次買賣更有意義。
心中已有定數,刑天卻未立刻表態,而是裝作認真權衡了一番,才抬起頭,看向賀峰。
“賀先生,若不是丁先生今日做東牽線,這塊地我是不會輕易出手的。但既然大家坐在一起,便是緣分。
這塊地,我願意賣給賀先生,至於價錢……
三個億。”
刑天伸出三根手指,緩緩說道。
賀峰聽罷,與身旁的兒子賀哲男互望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出幾分驚訝。
賀峰沒有料到刑天給出的條件如此寬鬆。
三萬平方米的土地,作價三億元,相當於每平方米只要一萬元。
這塊地是用來建商業區的,不是住宅用途,這樣的定價已經十分厚道,可以說幾乎沒有佔他們便宜。
賀峰眼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他端起酒杯,主動向刑天敬酒:“猛獁,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賀家最尊貴的夥伴!”
“哈哈,那可真是我的榮幸。”
刑天端起杯子,和賀峰輕輕一碰,這筆合作就此敲定。
接下來的時間裡,大家談笑風生,氣氛十分融洽。連一向態度冷淡的賀哲男,也因為刑天這次的讓步,態度變得溫和許多。
這場宴席,足足持續了兩個小時。
酒席散後,刑天在賀峰與丁本陪同下,於遊輪上體驗了多種屬於上流人士的休閒方式。直到暮色降臨,幾人才搭乘遊艇返回岸邊。
下船後,醉意微醺的刑天與丁本告別,乘車直奔寶石山別墅而去。
飛機開車將他送至別墅門前,下車時,飛機扶著他走下車子,門口的保鏢們都投來目光。幾位守衛心頭一緊,但發現只是喝多了,並無大礙,便都鬆了口氣。
屋內,阮梅聽到車聲後走出門來,看到刑天醉醺醺的模樣,連忙從飛機手中接過人來。
“你辛苦了,剩下的交給我吧。”
阮梅扶著刑天一步步上樓,將他安置在床上後,便轉身準備去廚房煮一碗醒酒湯。
可剛一轉身,她的手就被拉住了。
“別忙了,陪我洗個澡,身上酒氣太重。”
阮梅聽後沒說甚麼,只是小聲嘟囔了一句:“知道會醉,還喝這麼多……”
她扶著刑天走進浴室,幫他躺進浴缸裡,正打算起身去拿毛巾,整個人突然被一拉,跌進了浴缸中……
第二天,阮梅比平時起得晚了許多。
起床後,她立刻來到浴室,將昨夜丟了一地的衣物收起,全部扔進了洗衣機。
聽著洗衣機發出的嗡鳴聲,她站在水槽邊洗漱,鏡中那張泛著紅暈的臉,透著一絲嬌羞。她望著自己眼波流轉的模樣,似有萬千思緒在心頭掠過。
不一會兒,刑天也走了進來刷牙洗臉。
已經洗漱完畢的阮梅站在鏡子旁,手裡拿著一把雕刻精緻的木梳,慢慢梳理著頭髮。
刑天瞥了一眼她那烏黑濃密的秀髮,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起昨夜那黑白交錯的畫面。
對很多女人而言,僅憑這令人豔羨的髮量,就足以讓人駐足。而阮梅並不需要太多修飾,只是一把梳子輕輕梳理,無論馬尾還是披肩,都能讓她美得自然,美得動人。
整理妥當後,兩人並肩走下樓來到客廳。牆上掛著的擺鐘顯示時間已是上午九點多。
阮梅輕輕噘嘴,低聲抱怨:“都怪你,今天肯定要遲到了。”
她快步穿過客廳,直奔餐廳,還沒坐定就抓起一根油條吃了起來。
刑天卻顯得從容不迫。
他緩緩在阮梅身旁坐下,先從保溫壺裡倒了一杯熱牛奶遞給她,接著才給自己斟了一杯,之後才拿起筷子,在小米粥裡夾了些鹹菜,低頭“呼嚕呼嚕”地喝了一口。
有時候不得不佩服華人對於飲食的講究。
最普通的小米粥,原本沒有味道,但配上一點點鹹菜,熱粥瞬間激發出鹹菜的香氣。
清晨來上幾口,暖意從喉頭直落胃裡,說不出的愜意。
比那些山珍海味還要令人滿足。
瞥了一眼旁邊狼吞虎嚥、毫無形象的阮梅,刑天忍不住輕笑:“既然已經遲到了,何必著急?慢點吃,等下我送你過去。我跟教授說一聲,不會讓你難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