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抱著幾份檔案,語氣中帶著無奈。
土地競拍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這種事情並不少見。
以往天堃集團都是那個攪局的人,沒想到這次卻成了被截胡的一方。
“有沒有查到是誰買的?”賀峰眉頭緊皺,聲音低沉。
秘書搖頭,“暫時查不到,城建科那邊不肯透露買家資料。”
賀峰聽完,把手邊的競標書重重往桌上一放,摘下眼鏡,一臉煩躁地看向窗外。
甚麼資料不能透露?
不過是怕他們動用集團勢力嚇退買家罷了。
辦公室陷入沉默,秘書站在一旁,緊張得不敢出聲。
片刻後,賀峰開口:“你去把哲男找來。”
“是,董事長。”秘書如釋重負,抱著檔案快步離開。
不久,身穿米色西裝、一身幹練打扮的賀哲男走進了辦公室。
父子倆長相相似,方臉輪廓分明。兒子的額頭略高,更顯精神利落。
“老爸,這麼急叫我過來,出甚麼事了?”
“旺角那塊六號地皮,我原本已經盯上了,大概三萬平方米,準備拿來做商業開發。”
賀峰指著桌上的競標書說道。
賀哲男翻了幾頁,點頭道:“這塊地位置不錯,升值空間很大,確實是塊香餑餑。”
“香餑餑?現在是別人的了。”賀峰語氣不善,“被人半路搶走了。”
“誰這麼大膽,敢搶我們天堃看上的專案?”賀哲男眉頭一挑。
“查清楚是誰幹的,這是你的任務。”賀峰語氣沉穩。
賀哲男立刻會意,點頭答應:“我明白了,我這就回去安排人查。”
他拿著競標書離開辦公室後,第一時間撥通了總經理姚立的電話。
身為集團少東家,查這種事自然不會親自出馬。
姚立很快趕到賀哲男辦公室。
“你儘快查清楚,這塊地最後是誰拍下的。”賀哲男交代道,“老爺子等著結果。”
姚立恭敬地點頭:“我明白了,賀少,我現在就去辦。”
“嗯,動作要快。”賀哲男靠在椅背上,眼神若有所思。
“嗯,去吧。”
看著姚立走出辦公室,賀哲男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笑意。
他在笑自己的父親。
明明天堃集團資金充裕,卻偏偏對一塊中型地皮遲遲不動作,等到被人搶先拍下才意識到問題,開始追查是誰搶了標的。
這算甚麼?
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賀哲男太熟悉賀峰的做事方式了,無非就是想拖一拖,想壓低價再出手。
總想著佔盡便宜。
就連買地皮,也是一塊一塊地買,從不肯一次性拿下。
賀哲男剛剛看過那份競標書,旺角彌敦道的地塊,根本就是寸土寸金的好位置。
如果這件事由他來處理,壓根不用多想,直接把周邊的地皮全包下來,就算向銀行貸款也要拿下。
這樣做,雖然開發過程中可能面臨一些困難,但只要成功打造出來,做成一個全新的商業廣場,利潤絕對可觀。
可惜,老爹沒有這樣的魄力。
似乎從他懂事起,賀峰就從未展現出任何冒險精神,一直堅持保守策略,步步謹慎。
商場如戰場,機會一過,就再無可能。
不敢冒險,哪來的大回報?
賀哲男笑了笑,順手將那份競標書丟進了垃圾桶。
這種小打小鬧的標書,看都懶得再看。
……
姚立的動作很快。
下午三點多,他就帶著調查結果回到了賀哲男辦公室,把所有情況如實彙報。
“幹得不錯,姚經理,辛苦了。”
賀哲男聽完,起身朝樓上賀峰的辦公室走去,經過姚立身邊時,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是應該做的,賀少客氣了。”
姚立低著頭,目送賀哲男走進電梯後,才稍稍鬆了口氣。
天堃集團裡,父子倆都不好惹。
一個精打細算,不容許任何損失;一個雷厲風行,只看結果不問過程。
要在這兩人之間周旋,實在不是件輕鬆的事。
……
賀峰的董事長辦公室裡。
賀哲男敲了兩下門,沒等回應就推門走了進去。
這個年紀的賀峰,辦公室裡自然不會有甚麼見不得人的事,不用擔心撞見甚麼尷尬場面。
聽到推門聲卻沒有抬頭,賀峰直接開口:“查到了?”
“嗯。”
賀哲男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在賀峰桌前坐下,雙手插在褲兜裡,翹著腿。
“是誰拍下的?”賀峰繼續問。
“一個叫刑天的人。”
“刑天?”
賀峰皺起眉頭,在腦海中搜尋這個名字,“港島地產圈裡,沒這個人吧?”
“當然沒有。”
賀哲男輕笑一聲,“對方是江湖中人,東星你瞭解吧?那人是東星的矮騾子,外號猛獁,聽說這幾個月在道上名聲不小。”
“矮騾子?”
賀峰更加詫異了,甚麼時候一個矮個子的小混混也能拿出錢來競標港島核心地段的地皮了?
而且還是從他們天堃集團手中搶下來的。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難道現在港島的小混混收保護費都能收到上億的資金?
“說是矮騾子,不過人家現在也算是個小頭目了。”
賀哲男隨後便將刑天的情況簡單給賀峰說了一下,並特別提到他手下的萬國賭場和萬國海運。
“這傢伙在東星掌權還不到半年,以前一直默默無聞,上位之後卻迅速出手,先是把洪興銅鑼灣旺盛街的地盤打了下來,接著就在那條街開了家萬國賭場。”
“接著又在海事局註冊了一家海運公司,同樣叫萬國。”
“萬國?”
賀峰忍不住冷笑了聲,“一個街頭混混,起這麼大的名頭,就不怕壓不住場子?”
“我倒覺得這人挺有膽量,夠狠,他們這種人,沒有點膽子,怎麼能帶著手下混江湖?”賀哲男表達了與父親截然不同的看法。
他又說道:“賭場和海運公司其實倒沒甚麼,跟咱們天堃比起來,都是些小角色。但讓我意外的是,這個猛獁,居然和丁伯父有來往。”
“哪個丁伯父?不會是恆金珠寶的丁本吧?”
看到兒子點頭,賀峰頓時露出驚訝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