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聽筒沒有被結束通話,他直接轉身撥通了樓下大廳的內部電話,讓吧檯那邊的人通知阿虎上來一趟。
“猛獁哥,你找我?”
阿虎推門而入,步伐乾脆,臉上沒有太多情緒波動。
刑天從保險櫃裡拿出幾沓鈔票,粗略估計接近五十萬的樣子。
他把錢遞給阿虎,開口道:“辛苦你走一趟,帶上幾個兄弟,把太平街和虎道街那塊收下來。從現在開始,那地方就是我們的地盤。
這些錢一部分分給兄弟們,另一部分用來修繕那邊的場子,儘快恢復起來。”
“懂了,我馬上安排。”
阿虎點頭應下,收好錢後轉身離開。
刑天也沒有耽誤時間,拉開抽屜取出綁在手臂上的小型黃金沙漠之鷹槍套,套好後穿上外套,接著從保險櫃中提了一箱事先準備好的現金,走出了辦公室。
到了樓下舞廳,他看見託尼正坐在吧檯旁,和幾個剛招進來的小弟喝酒,便把他叫了過來。
“帶上幾個人,跟我走。”
說著,他順手將手裡的小皮箱遞給託尼。
託尼接過後,回頭對幾個來自殺手團的小弟招了招手,示意他們跟上。
至於那些新加入的成員,並非不信任,只是彼此之間還不是很熟,這種任務暫時不會讓他們參與,以免配合生疏影響效率。
加上刑天和託尼,共有八人,分乘兩輛車,直奔造假工廠而去。
……
造假工廠位於元朗西北角的一處偏僻村落。
那確實是真正意義上的鄉村。
由於土地是鹽鹼地,根本無法耕種,連蔬菜都難以生長。
村裡幾乎沒甚麼原住民了,房屋大多被租給工廠的工人,甚至不少村民自己也在廠裡做事。
當兩輛車駛入村子,顛簸在泥濘不堪的土路上時,不少身穿工裝的男女站在路邊,雙手抱胸,好奇地打量著從車上下來的刑天和託尼等人。
老闆沙蜢死了的訊息,廠裡的工人們早已得知,原因在於前一早,負責財務的人就把賬戶裡的錢卷跑了。
眼下,他們看著穿著光鮮的刑天一行人,神情複雜。
六名小弟迅速站在刑天周圍警戒,託尼環視一圈,高聲問道:“誰是這裡的負責人?”
“我……我是。”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站了出來,身穿藍色粗布工作服,頭髮凌亂,臉上泛著油膩,眼角和額頭都刻滿了歲月的痕跡。
託尼輕輕招了招手,那男子便慢慢走了過來,眼神中透出幾分不安,盯著刑天一行人看。
刑天往前一步,面帶微笑,伸手想要握手,這人卻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雙手藏在身後,像是不願示人。
刑天看得分明,他眼神裡藏著一種叫“自卑”的情緒。
與自己這一身考究的西裝相比,眼前這些人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像是兩個時代錯位的產物。
既然對方不願顯露自己,刑天也不勉強,只是笑著說道:“別緊張,我是新來的老闆,今天來只是想見見大家,認識一下。我姓刑,叫刑天,也可以叫我猛獁。你呢,怎麼稱呼?”
“刑……刑老闆好,我叫徐鐵,是他們的工頭。”
“原來是徐工頭,那正好,帶我們去廠裡轉一轉吧?”
徐鐵遲疑了一下,偷偷看了眼刑天身旁那些戴墨鏡的人,嚥了咽口水,不敢拒絕,只好點頭答應。
在他帶領下,刑天一行人走進了工廠。村裡的其他工人也悄悄跟了過來,不少人落在隊伍最後,低聲議論著。
上一任老闆可不是個好東西,動不動就扣工資,甚至動手打人。
這位新老闆雖然看起來挺精神,但身邊這些人,怎麼看也不像是省油的燈。
工人們心裡沒底,不知自己是否還能留下來繼續做工。
……
“這邊是皮革浸泡的地方,那邊是加工車間,我們平時就按照技工的指令操作……”
整整一個小時,刑天在徐鐵的帶領下,把整個廠區走了一遍。哪怕是最髒最臭的清洗池,他也親自走到跟前,一一檢視。
他那整潔的皮鞋踏在泥濘的地面上,毫無嫌棄之意。這份親民的態度,讓工人們開始對他改觀。
慢慢地,大家不再那麼拘謹,有人開始大膽地講起工廠裡種種不合理的規定,還有那些嚴厲的懲罰措施。
刑天不是救世主,沒有當場承諾會改變一切,只是表示會根據實際情況,制定公平的制度,不會像之前的“沙蜢”那樣壓榨大家。
接著,他示意託尼拿出一筆錢,給每位工人發放五百元,要他們安心回家,等待復工通知。
五百元,幾乎是一個月的工資。
工人們拿著錢,一個個喜笑顏開地離開工廠,各自回家等待訊息。
隨後,刑天帶著人,走向了技術部。
被沙蜢招攬來的偽造技術專家們此時都聚集在此地。
由於身份敏感,從事的工作又是工廠最關鍵的環節,所以沙蜢平時不允許他們外出,吃住都在廠區內。
沙蜢一死,這些人即使得知訊息,也根本來不及逃離。
只能惶恐不安地等待新老闆的到來,內心十分害怕新來的老闆會為了安全,直接把他們處理掉,換上更可靠的人手。
當刑天走上前,與他們一一握手,親切打招呼後,他們的緊張情緒才慢慢緩解。
一位技術人員開口道:“刑老闆,若您願意,我們願意繼續為您效勞,聽從您的安排。”
“工錢按之前沙蜢的標準給就行,如果您不太放心我們,適當少點也無妨,我們有把握以後把它賺回來。”
“刑老闆,請您別趕我們走。”
“我們就這點本事,離開這兒,恐怕連飯都沒得吃了。”
有人起了頭,其他人也紛紛表達願意留下工作的意願。
對於這些人的請求,刑天自然不會拒絕,他原本就打算留下這批技術人才。
他笑著說道:“你們願意留下,我非常歡迎。至於工錢,我不會隨意削減,能做多少事,就拿多少報酬。”
“幹得好,獎金我從不吝嗇;做得不好,咱們也好來好散,講情講義,這點大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