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明亮寬敞的客廳,因為擺放著駱駝的遺體,氣氛變得沉重而壓抑。
刑天帶著飛機,在客廳中央向駱駝遺體鞠躬、焚香,表達哀思。
完成儀式後,刑天與飛機進入客廳邊的一間側室。
笑面虎吳志偉、烏鴉、金毛虎沙蜢,還有本叔以及另外三名東星元老,都已經先一步到場。
刑天走到長桌最末端自己的位置坐下,順勢掃了一眼桌前眾人。
烏鴉神情輕鬆,彷彿未將眼前事放在心上。
笑面虎臉上帶著一絲笑意,似乎在任何場合都維持著他“笑面虎”的形象。
本叔與三名退休的東星老一輩則表情凝重,明顯還沒從駱駝去世的打擊中緩過神來。
沙蜢這次卻顯得有些不一樣。
不再像以往那般冷淡疏離,眉宇間多了幾分沉重與壓抑。
在何蘭處理事務的奔雷虎雷耀揚與擒龍虎司徒浩南尚未趕回,因此長桌上有三個位置空著。
隨著刑天的到來,東星在港島的核心人物已全部到齊。
最先開口的是笑面虎:“今早警方聯絡了我,希望我們東星儘快穩定內部,不能因為大哥的離世就亂了陣腳。
各位,說說看,這個臨時話事人該怎麼定?”
“這麼聽從警方的話,那他們讓我們查兇手的事,怎麼沒見你主動一點?”
笑面虎剛說完,沙蜢便冷冷地回應了一句。
烏鴉見狀,立刻出聲為笑面虎辯護:“沙蜢,你這話甚麼意思?我們哪點不積極了?”
砰!
“烏鴉,你還敢說?”
沙蜢一掌拍在桌上,指著烏鴉怒斥:“你是怎麼保護大哥的?”
“要不是你和笑面虎請大哥吃飯唱歌,卻偏偏不帶上小弟,讓洪興的山雞有機可乘,把大哥打傷,大哥又怎會落入在醫院被人暗算的下場?”
“這麼說,你是要怪我?”
烏鴉眼神一寒,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那天請大哥吃飯時,你也在場,我們確實邀請過你。是你自己不來。若你來了,山雞他們鬧事時,大哥身邊也不會沒人護著。”
“你和笑面虎不是號稱‘東星雙虎’嗎?你們這麼能耐,還用得著我出手幫忙?”
金毛虎沙蜢毫不退讓。
“不錯,你金毛虎本事大。那你倒是把暗算大哥的兇手找出來啊。”
笑面虎扶了扶眼鏡,冷嘲地說:“大哥已經死了二十多個小時,你手上可有半點進展?”
“還用找?”
沙蜢目光一冷,“我猜兇手八九不離十,就是你們兩人。”
轟隆!!
彷彿一聲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整個香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睜大了眼,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沙蜢、烏鴉和笑面虎三人身上。
烏鴉與笑面虎的臉色剎那間凝固,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幾乎難以察覺。
他們心知肚明,沙蜢不可能這麼快掌握真相,這不過是試探之舉。
烏鴉斜視沙蜢,語氣冰冷:“亂說話是要負責的。沒有證據,就敢把大哥的死往我們頭上扣,你到底想幹甚麼?”
“呵呵……”
沙蜢冷笑開口:“還要證據?整個東星誰不知道,你烏鴉和笑面虎是最有野心的兩個?當初在何蘭殺了蔣天生,再嫁禍給陳浩南的事,要不要我詳細講給大家聽?”
這一番話出口,香堂內頓時譁然一片。
烏鴉和笑面虎在何蘭殺害蔣天生一事,東星內部除刑天之外,只有駱駝與沙蜢知情。
本叔與幾位退休元老對此一無所知。
至於各自手下的小弟,更是毫無頭緒。
此刻聽沙蜢揭露此事,眾人震驚不已,紛紛投去目光。
面對眾人的注視,烏鴉與笑面虎沉默不語。
臉色陰沉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二人死死盯著沙蜢,眼中滿是殺意。
這般神情,已等同於預設。
本叔和幾位元老面面相覷,眼中寫滿震驚與憤怒。
原來洪興的龍頭,竟是被東星的人幹掉的!
眼見局勢即將失控,刑天無奈地笑了笑,語氣略帶嘲諷:“我不知道你們爭這些有甚麼意義。老大已經死了,有這時間內鬥,不如想想以後怎麼走。”
“呵,沙蜢,你這話問得有意思。”
猛獁淡然開口,目光平靜地望著對方,“你覺得我會裝好人?那你也該清楚,我從來不需要裝。”
“別拿大咪和皇帝的事來壓我,他們怎麼死的,你心裡有數。”
沙蜢咬牙道,臉色陰沉,“老大出事前只見過你們三人,笑面虎、烏鴉、還有你,誰敢說這裡面沒貓膩?”
“那你今天是來興師問罪的?”
猛獁語氣不急不緩,“如果真是這樣,你大可直說,不用繞彎子。”
沙蜢冷笑著站起身,“不是我繞彎子,是你太會裝無辜。你以前做過甚麼,你自己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欺師滅祖,這個詞你不會陌生吧?”
“夠了!”
一旁坐著的飛機猛地起身,怒視沙蜢,“你要是再敢對我大哥出言不遜,別怪我不客氣!”
“哪來的狂徒!”
黃蜂一聲怒喝,大步走上前,俯視著飛機,“你算甚麼東西,也配在這裡插嘴?”
飛機毫不退讓,直視對方。
雖然黃蜂比他高出半個頭,但他眼神裡沒半點懼意。
突然——
嘭!
黃蜂還沒反應過來,胸口就被飛機一把抓住,緊接著整個人騰空而起,像麻袋一樣被飛機單手舉了起來!
全場一靜。
下一秒,飛機怒吼一聲,手臂一甩,黃蜂被狠狠砸向窗戶!
轟隆!
玻璃碎裂聲中,黃蜂整個人飛出香堂,重重摔在前院花叢裡。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滿臉驚駭。
這……是誰幹的事?
一個快兩百斤的大漢,被他像扔稻草一樣扔了出去?
烏鴉嚥了口唾沫,終於明白,為甚麼飛機敢當眾吞勺子了。
這哪是人?這是怪物啊!
但飛機根本不在意眾人目光,丟完黃蜂后,他面無表情地轉頭,繼續盯著沙蜢,眼中殺意未散。
整個香堂鴉雀無聲。
眾人臉色發苦,誰也不敢說話。
沙蜢臉色鐵青,坐在椅子上動也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