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帶擔憂地開口:“阿南,你怎麼能直接來我這裡?現在我這地方天天都有人監視。”
“B哥,我換了裝才過來的,不會有人發現。”
陳浩南摘下帽子,看向大佬B說道:“蔣先生的事,我親眼所見是東星的人乾的。但現在沒人相信我,我只能來找你。”
“你從小在我眼皮底下長大,我不信你還能信誰?”
大佬B嘆了一口氣,“可問題是,現在方婷一口咬定是你殺了蔣先生,再加上有路人拍下的照片,洪興內部不少人也開始懷疑你。”
……
“我建議你現在先避一避風頭,這段時間別輕舉妄動,等我們把事情弄清楚再說。”
“你放心,有我在,還有山雞他們,我們一定會查出真相。”
大佬B拍了拍陳浩南的肩膀,話語中滿是關切。
陳浩南聽罷,明白目前別無他法,只得點頭應允,臉上卻滿是落寞。
……
次日,洪興再度召開堂主會議。
眾骨幹成員臂纏黑紗,在白紙扇陳耀的帶領下,焚香祭拜蔣天生,隨後依次落座。十二堂口的負責人皆到場,唯獨主位空著。
那位置上擺放的,是一張蔣天生的遺照。
身穿白西裝的陳耀環視眾人,開口道:“我昨天又去了警署,他們還是一樣說法,認為蔣先生是死於我們內部的紛爭。”
“哼,我就說嘛,怎麼可能不是陳浩南下的手?”
基哥冷聲插話:“方婷是蔣先生的女人,她親眼所見,你們不相信她,難道去相信一個逃走的人?”
“依我看,這種背叛師門的敗類,我們就該清理門戶!”
“基哥,你這話未免說得太滿了吧?”
大佬B臉色陰沉:“蔣先生到底是誰殺的,警方都還沒結論,你憑甚麼一口咬定是阿南?就憑那個女人的片面之詞?”
……
“證據呢?”
基哥反問:“你說不是陳浩南殺的,那你有證據嗎?”
兩人言語交鋒之間,其餘堂主們開始低聲議論,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想法。
陳耀熄滅手中未抽完的煙,看著眾人道:“大家說說看,有甚麼看法?”
“甚麼看法?”
基哥立即站出來大吼:“當然是動手清了他!”
“你胡說,這事阿南絕不會幹!”大佬B寸步不讓。
“我陳浩南絕不會幹這種事!”大飛也高聲附和。
隨後,缽蘭街的十三妹也站到大飛身旁,語氣堅定地說道:“浩南我看著長大的,他不是這種人,更不會對蔣先生下手!”
接連幾人發聲力挺陳浩南,大佬B心中稍感寬慰,看情形,似乎支持者不少。
可惜這份安心並未持續太久。
除了大飛和十三妹之外,再無他人站出來替陳浩南說話。
反而多數人傾向於相信方婷的話,還有那些照片。
特別是白紙扇陳耀開口後,局勢迅速傾斜:“大B,浩南是你的手下,你信他情理之中,但我們得講證據。”
他話音未落,原本態度模糊的幾位堂主紛紛靠向陳耀與基哥一邊,不信任陳浩南的人數迅速壓倒了大飛和大B這邊。
結果一出,後續便不言而喻。
陳耀起身,掃視四周,朝在場各堂主帶來的人馬說道:“按老規矩,清場!”
眾人立刻起身,不等堂主發話,便陸續退出香堂。
等到堂內只剩下十二位堂主及幾位紅棍時,陳耀走到原本屬於蔣天生的位置,從懷中取出早已寫好的籤條。
他語氣低沉:“簽有生死,命有興衰。抽到死籤卻不執行,就自己去跟蔣先生交代。”
十二支籤條一一發放。
眾人各自展開手中籤條,唯獨大飛那支,白紙黑字赫然寫著一個“死”字。
陳耀淡淡地說:“大飛,該你了。”
“好。”
大飛掏出一支萬寶路叼在嘴上,點火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神情平靜地點了點頭。
銅鑼灣,某處老舊的安置樓。
自陳浩南迴到港島後,就被山雞和大天二等人安排藏身於此。
這種老式安置樓體量巨大,一棟樓便佔地超萬平米,住戶常達上千戶。
房間結構幾乎雷同,若非熟悉地形,貿然進入如同踏入迷宮。
陳浩南躲在這裡,只要不出門,幾乎無人能尋到。
可惜的是,當時尚未普及外賣服務。
普通人無法像有錢人那樣在飯店訂餐送上門。
他住在此地,生活所需全靠外出採買。
原本山雞安排了人手,每隔幾天就送來米麵蔬菜肉類等物資,
但隨著洪興下達追殺令,那些人也不敢再貿然前來送東西了。
山雞等人真正信賴的,始終還是那些從小一起長大的幾個兄弟。
外出行動,難免會暴露行蹤。
那天下午,安置樓的住戶大多都去上班了,孩子也在學校,整棟樓寂靜得如同無人居住一般。
不知從甚麼時候起,陸陸續續有穿著各異的年輕人從四面八方趕來,聚集在安置樓樓下。
不到半小時,大樓周邊的街口就聚集了上百人。
滴滴!
一輛捷達緩緩駛來,按了兩聲喇叭,示意堵在樓前的人群讓出一條通道。
車停在一側樓梯口旁,車門推開,戴著墨鏡、穿著皮馬甲的烏鴉走了下來,一句話沒說,徑直開啟後備箱。
裡面堆滿了鋼管和西瓜刀。
一眼望去,至少也有上百件。
烏鴉一揮手,示意周圍的“兄弟”上前領取武器。
第一名青年拿起西瓜刀後,沒有等吩咐,直接轉身走進了安置樓。
上百號人分成幾組,分別從各個樓梯口開始往上推進,目標直指陳浩南所在的樓層。
這樣的安排,是為了封死所有可能的出口,不讓陳浩南逃脫。
一夥人神情冷峻,手持兇器,除了腳步聲外,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
像極了悄無聲息地潛入村莊。
可惜再謹慎也有疏漏。這麼多人踩在樓梯上的腳步聲,只要是學生時代住過宿舍的人,一聽就能察覺到異樣。
正在房間午睡的陳浩南突然驚醒,猛地睜開雙眼。
他躺在床上望著頭頂的吊燈,眼神警覺地轉動,似乎在辨別聲音的來源,確認是否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