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烏鴉在機場所說,東星才是這裡的地頭蛇,一切自然由他們主導。
因此,東星若想在何蘭打聽點訊息,效率一向很高。
沙蜢接到駱駝的命令後,不到一天便查明瞭事情的真相。
“你說甚麼?!”
駱駝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蔣天生是烏鴉和笑面虎動的手?”
沙蜢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緩緩說道:“千真萬確。我們在何蘭的兄弟已經從多個渠道確認了這件事。”
啪!
駱駝一掌重重拍在桌面上,站起身來怒不可遏。
他一邊在屋內來回走動,一邊怒吼:“太過分了!這兩個傢伙,盡給我惹麻煩!要是洪興那邊知道了這件事怎麼辦?他們這是要把整個東星都拖進火坑裡嗎?”
沙蜢瞥了眼臉色鐵青的駱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搭腔。
片刻後,駱駝停下腳步,語氣沉了下來:“不行,這件事絕對不能讓洪興知道。沙蜢,你馬上通知何蘭那邊的人,無論如何,要把這個訊息壓下去。”
“我收到訊息時就已經安排了。”
沙蜢淡淡地回應。
聽聞此言,駱駝臉上浮現出一絲滿意,總算還有個靠譜的人。
可他心裡仍然不安。
死的是洪興的龍頭大哥。
洪興不可能善罷甘休,單靠封鎖訊息又能撐多久?
思索片刻,他又下令:“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何蘭那邊不僅要封口,還要立刻派人查烏鴉和笑面虎有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只要有一點線索,就必須抹得一乾二淨。”
說至此,駱駝重重嘆了口氣,坐下喃喃道:“唉,到頭來,還得我這個大哥給他們擦屁股。”
沙蜢將杯中茶一飲而盡,放下茶杯,抱拳低頭道:“大哥,我這就去安排後續的事。你放心,洪興短時間內查不到真相。”
駱駝點頭,揮手示意他速去。
與駱駝這邊焦頭爛額、為他人收拾殘局的情形不同,刑天這邊一切都順風順水,無論是場子還是生意,都運作得井井有條。
昨天剛完成土地交接的阿渣,今天又帶著新任務敲響了刑天辦公室的門。
“進來。”
聽見回應,阿渣才推門而入。
刑天正一邊翻閱書籍,一邊抽菸打發時間。抬頭看見來人,笑著問:“你來了,有事?”
“老大,有個好訊息。”
阿渣順手關上門,對刑天說:“賭場那邊來了個飛賊,手裡有一批貨想出手,他想找我們聯手。”
“飛賊”這個詞,是大家對那些手腳極快、專門偷竊之人的一種稱呼。
這些人作案迅速,常在人不注意時已經得手,彷彿多出了一隻手,因此被叫作“三隻手”。
刑天輕輕抖了抖菸灰,看著阿渣,笑著說:“飛賊?一個小偷能有多少貨?”
阿渣搖了搖頭:“老大,這人不是一般人,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賊王。這些年專門偷富豪達官的東西,從未失手,也從未被抓。”
“哦?這麼厲害?有沒有動過我們東星的東西?”
“沒有。”阿渣笑了笑,鬍渣上揚,“這人雖然本事不小,但很有分寸,從不碰道上人物的產業。”
“倒是有自知之明。”
刑天吸了一口煙,接著問:“名字叫甚麼?”
“葉繼歡。”
“葉繼歡……”刑天低聲重複了一遍,腦海裡沒有這個人的印象。
不過既然敢稱賊王,又手握貨源,想必有些實力。他隨即問:“你知道他手上的貨具體是甚麼?”
“他說是富貴人家太太小姐的首飾,看樣子數量不少。”阿渣答道,“他說那些富豪家裡別的不多,就是給女人買首飾最捨得花錢。他最愛去那些金屋藏嬌的地方,一個首飾盒就夠他花上好幾年。”
刑天聽了,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不愧是賊王,專挑這個下手。”
稍作思考後,刑天說:“好,你回去告訴他,我願意合作。讓他定時間地點,由他安排,我們也好表現出誠意。”
阿渣點頭答應:“明白,那我先去忙了。”
“嗯,去吧。有空安排一下,把兄弟們都叫上,一起吃頓飯。你們三兄弟也好久沒好好坐下來吃頓飯了。”
“知道啦!”
……
銅鑼灣,一處不起眼的小碼頭。
碼頭邊的石階上,山雞、巢皮、包皮和大天二四人站在一起,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壓抑的味道,誰都沒有開口。
包皮和巢皮不時朝海面張望,期盼看到歸來的船隻。
山雞獨自坐在靠岸邊的石墩上,手中拿著一份前幾天出的《娛樂日報》,報紙上刊登的,是蔣天生在何蘭遭襲身亡的新聞。
同樣是頭版頭條。
但與最早曝光此事的《明月日報》相比,這份報紙的排版更加講究,還配上三張遇難者的彩色照片。
而且,在“洪興龍頭何蘭遇害,疑為社團內訌火拼”的主標題下方,還有一行引人深思的小字——
“涉及內部衝突,陳姓骨幹下落不明”
這一行字,幾乎是在暗示讀者,把懷疑的目光投向陳浩南。
山雞戴著墨鏡,越看越惱火,最終合上報紙,不想再繼續讀下去。
過了一會兒,原本平靜的海面緩緩出現一艘漁船。
察覺到動靜的包皮和巢皮立刻起身,朝著坐在石墩上背對海面的山雞揮手:“人到了,南哥回來了。”
山雞一聽,立刻警覺起來,轉身朝海面望去。
漁船看上去很舊,船身兩側掛滿舊輪胎,船艙狹小,鍾尖蹲在裡面,時不時探頭觀察四周,神色謹慎。
漁船靠岸後,陳浩南才放鬆下來,神情疲憊地下了船,臉色很差。
“南哥!”
“南哥,你還好嗎?”
幾人上前迎接,語氣中透著關切。
海風吹起陳浩南長長的頭髮,遮住了他的視線,他一步步走上臺階,站在幾人面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大家好。”
眾人匯合後,直接朝停車的方向走去。
他看了眼山雞,低聲說:“幫我謝謝表哥。”
山雞擺擺手,表示不必在意。
他說:“你要真去彎彎,我倒是可以讓你表哥照顧你。可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