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低頭看了看腰間那柄鏽跡斑斑的鐵劍，然後抬頭看著獨孤逸：“你說得對。我只會一招。”
“一招？”
“對。如果你能接住這一招，我認輸。”
獨孤逸的眼神變了。他感覺到了林陽不是在說大話，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這種平靜的自信，比任何挑釁都更有壓迫感。
“好。”獨孤逸緩緩拔出長劍，“讓我見識一下。”
兩人相隔十丈，對峙。
風停了。雲也停了。整個演武場的聲音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座比武臺上。
林陽緩緩抽出鐵劍。鏽跡斑斑的劍身在陽光下顯得毫不起眼，但當他的手指握住劍柄的那一刻，一股無形的劍意從他身上升騰而起，凌厲、冰冷、一往無前。
獨孤逸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感覺到了。那不是劍法，那是——道。
林陽揮出了那一劍。
“斬念。”
鐵劍劃破空氣，沒有任何聲音。一道無形的劍光從劍尖激射而出，快得像是超越了時間本身。
獨孤逸本能地舉劍格擋。他的劍也是一柄神兵，通體雪白，散發著凜冽的寒光。但當那道無形的劍光撞上他的劍身時——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獨孤逸的長劍斷成了兩截。上半截飛上半空，旋轉著落下，插在了比武臺邊緣的石板上。
獨孤逸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中的斷劍，一動不動。
一滴冷汗從他的額頭滑落，沿著鼻樑滴在地上。
那道劍光在斬斷他的劍之後，擦著他的耳際飛過，在身後的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深達三尺的裂痕。
如果林陽的劍鋒偏了半寸，現在斷的就不只是他的劍了。
獨孤逸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林陽。
“我輸了。”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很平靜，但握著斷劍的手在微微發抖，“這一招，叫甚麼名字？”
“斬念。”林陽收劍入鞘。
“斬念……”獨孤逸喃喃重複了一遍，然後深深地看著林陽，“好劍。好名字。我輸得不冤。”
他轉身走下比武臺，背影有些落寞，但腳步很穩。
觀禮臺上，白衣男子的酒杯停在半空中，酒水灑了一桌都沒有察覺。他的臉上沒有了先前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的表情。
“那一劍……”他喃喃道，“即便是化神初期的修士，恐怕也接不住。”
紫衣女子蘇晴雨的目光更加銳利了。她看著林陽走下比武臺的身影，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有意思，真有意思。”
第五輪，第六輪。
林陽毫無懸念地晉級。到了第七輪——也就是半決賽——他的對手是蘇晴雨。
藥王谷的天才，毒功出神入化。蘇晴雨站在比武臺上，紫衣飄袂，眉眼含笑，看起來不像是在比武，更像是在賞花。
“林陽是吧？”蘇晴雨歪著頭看著他，“你的劍很快，但再快的劍，也快不過毒。”
林陽看著她，沒有說話。
蘇晴雨也不生氣，笑了笑，伸出纖纖玉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彈。
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紫色煙霧從她的指尖擴散開來，無聲無息地向林陽飄去。這是她的獨門毒術——“紫羅煙”，無色無味，但沾之即斃，即便是元嬰巔峰的修士也扛不住。
林陽站在原地，沒有動。
紫色煙霧飄到他身前三尺處時，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停滯不前。蘇晴雨的臉色微微一變，加大了靈力的輸出，但那些煙霧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前進半寸。
“你的毒，對我沒用。”林陽終於開口了，“我的體內有寒淵種，萬毒不侵。”
蘇晴雨的笑容僵住了。
寒淵種？那可是傳說中的上古妖獸血脈！她看著林陽的胸口，果然感覺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冰寒氣息。那股氣息之純粹、之強大，遠非尋常妖獸血脈可比。
“原來如此。”蘇晴雨收起笑容，眼神變得認真起來，“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雙手結印，周身靈氣翻湧。比武臺上突然長出了無數藤蔓，鋪天蓋地地向林陽纏去。每一根藤蔓上都佈滿了毒刺，閃爍著幽綠色的光芒。
林陽拔劍。
這一次，他用了兩劍。
第一劍，斬斷了所有藤蔓。第二劍，將蘇晴雨逼退了十步。
蘇晴雨踉蹌著站穩腳跟，低頭一看，自己胸口的衣襟被劍氣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了裡面的銀色內甲。如果不是這件內甲，剛才那一劍已經要了她的命。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收起了法術，雙手抱拳：“我認輸。”
林陽也收劍入鞘，微微點頭。
蘇晴雨走下比武臺，走了幾步，突然回頭：“林陽，決賽小心。你的最後一個對手，不是人。”
林陽腳步一頓，轉頭看著她。
“甚麼意思？”
蘇晴雨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決賽的對手是太虛山培養的‘傀儡戰偶’，據說融合了上古魔神的殘魂，實力堪比化神中期。大會之所以設定這個傀儡作為最終對手，是因為他們根本沒打算讓任何人拿到碎空劍和秘境資格——那兩樣東西，不過是吸引人來的誘餌罷了。”
林陽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為甚麼還要舉辦這個大會？”
“因為太虛山需要給修行界一個交代。”蘇晴雨冷笑一聲，“他們想讓所有人知道，太虛山是最強的，任何人都不可能超越他們。這個大會，不過是一場表演。”
她說完，轉身離去，留下林陽一個人站在原地。
古明月和胡不歸走了過來。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顯然也聽到了蘇晴雨的話。
“林小子，要不咱們……”胡不歸欲言又止。
“走？”林陽看了他一眼，“為甚麼要走？”
“那可是化神中期的傀儡戰偶啊！你才元嬰巔峰，差了一個大境界！”
林陽沒有回答，而是抬頭看向演武場中央的高臺。
蒼梧子正站在高臺上，笑眯眯地看著他。那個笑容很慈祥，但林陽從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輕蔑。
像是在說：你能走到這裡已經不錯了，但決賽，你不可能贏。
林陽收回目光，轉身走向休息區。